第兩百三十五章 無法啟齒

  「消息傳到家裡了吧。」夏老爺子的傲氣一夜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爹，放榜都有十天了，應該都知道了。」凌氏小心的看了一眼夏天賜的房間：「爹，天賜他……？」

  「我的孫子不會連這點打擊都受不住。」夏老爺子道：「就這樣決定了，你還在京城照顧他，我們父子倆回去了。但是，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天賜的親事由我做主。」

  「是，爹。」凌氏點了點頭。

  

  一家子住在如意閣的後院，她的差事是打掃如意閣的清潔衛生，雖然在營業的時候不用出去。

  但是這幾個月也已經看清楚了，如意閣來的小姐非富即貴。

  如果天賜的媳婦是這些小姐中的一員，那他就能得到妻族的助力了。

  凌氏對老爺子的話從來是不會有半點置疑的。

  夏天賜此時卻有點動搖了。

  雖然考狀元一直是他夢寐以求的事，但是他連一個進士都搞不定，更不要要說殿試了。

  就如來京城游先生出的題一個道理，他壓根兒就無從下筆。

  出了考場夏天賜就知道結局，面對家人的時候他搖頭苦笑。

  爺爺沉默了很久，祖孫倆再一次深入交談一次。

  夏天賜提出實在不行就走捐官的路子。

  老太爺立馬就否認了。

  首先一個，捐官銀子不菲，這筆錢哪怕是夏家人傾盡所有也是拿不出來的。

  夏天賜提出可以找顏家或肖家借。

  老爺子一個冷眼就丟了過來。

  「莫不是覺得這件事很光榮，你寒窗苦讀十多年最後還要靠買官？」夏老爺子說夏天賜丟得起那個人，他是丟不起的。

  夏天賜的臉當場漲成了豬肝色。

  再一個，顏家早已不是當年的顏家，在村里又買了地修大院子。

  一直以來夏家大房子是以夏家為尊的。

  現在顏家大有超越夏家的趨勢，考，必須考一個進士，考一個狀元讓夏家揚眉吐氣。

  「家裡那些錢我打算回去修一個大院。」夏老爺子道：「不管怎麼樣，我們夏家也是出了一個讀書人了，連像樣的院子都沒有，成何體統？」

  夏天賜對爺爺的安排有幾分無奈卻又不得不服從。

  是啊，家裡人為了供他讀書這些年可是受盡了苦。

  中了舉回到鄉里辦了酒席，送禮的人無數，再加上投田的，家裡的日子也好過了一些。

  爺爺要修就由著他去吧。

  「你在京城努力讀書考狀元，我就拼了這把老骨頭務必讓我夏家不能被侮沒了。」夏老爺子對孫子交待道：「等你高中狀元衣錦還鄉時，家裡就有一個大大的院子等著你了。」

  「是，爺爺。」夏天賜感覺壓力山大。

  而且，目前的他急需要一個好的先生指導。

  就憑著自己窮書生出身，在京城想要找一個好先生那就是痴人說夢而已。

  夏天賜聽說不少人去茶樓酒樓喝酒，同窗之間或許可以得到信息相互推薦。

  於是他出了門。

  「天賜。」凌氏不放心：「京城這麼大，怕你迷路了。」

  「娘，我就在如意閣對面的茶樓。」夏天賜覺得自己的娘也特不容易了，他哪怕是外出走一步路凌氏都特別擔心：「娘，我不喝酒，我就喝茶了。」

  之前拜見安先生的時候她就念叨擔心了好久。

  這之後凌氏不讓碰酒，見娘不放心他連忙保證。

  凌氏這才放心，連自己打掃衛生的裝配都沒有換下來就將兒子送到了如意閣對面的茶樓去了。

  夏天賜是抱著尋找學習的機會去的茶樓。

  人生地不熟，就撿了靠窗的一個位置坐下來。

  結果，小二說這個位置帶茶水要二兩銀子一個人。

  賣的是什麼水？瓊漿玉露不成，這麼貴。

  「這邊，這位公子，這邊的坐位只需要一百文錢。」小二指著靠牆的一個位置道：「公子可以根據需要自由選擇。」

  夏天賜真是沒搞懂這其中的區別。

  礙於囊中羞澀選擇了一百文一坐的。

  小二很快就上了茶，夏天賜忍不住打聽一下這其中的關節？

  不恥下問嘛，並不覺得不好的。

  「公子不是京城人士。」小二看了一眼夏天賜笑問。

  當然不是京城人，他來自偏遠的鄉村好不好。

  「公子，小的不便與您說什麼，這種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小二賣了一個關子：「公子只要用心就會發現這其中的原因，若是今天沒發現，明天後天，多來幾天就會知道的。」

  還有這麼神秘的事？

  「李兄，請！」

  「王兄，請！」

  兩個富家子弟模樣的讀書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二位，茶來！」店小二連忙上前倒茶，一邊收下了四兩的碎銀。

  夏天賜心裡一陣苦笑，四兩銀子不多，但是娘在如意閣當差要做一個月才能這樣的收入。

  人與人果然是不同的。

  是了，他倒要看看這兩個位置有何講究。

  「李兄，快看，那是誰家的？」王公子急道：「你眼睛好，我看不太真。」

  「呵呵，李兄還真是眼睛不好使，那可是今科主考大人胡家千家。」李公子挑眉：「胡家一共有三個嫡出的小姐，長女與王家聯姻；嫡次女是韓林院劉大人的長媳；這位，當是最得胡大人寵愛的三小姐，只是年歲太小了一些，今年只有九歲。」

  「原來如此！」王公子道：「看來還是李兄消息靈通一些。」

  「哪裡哪裡，這事兒只要用心大家都能打聽到的。」李公子道：「據言這位胡小姐聰慧過人，小小年紀就長出了修花閉月般的容貌，看樣子可能會進宮的。」

  ……

  夏天賜越聽越糊塗，在茶樓上當庭議論官家千金，這豈不是有侮斯文嗎？

  再看另外臨窗的兩個公子，嘴裡說又是蘭家小姐怎麼怎麼樣，張家小姐才訂親。

  他這是走錯了地方？

  不是說讀書人都喜歡到這個茶樓來嗎，他們是誰？他們來幹嘛了呢？

  這要議論別人家的小姐真的好嗎？

  那些小姐們又知道嗎？

  難怪店小二不講，這根本就是無法啟齒的事啊！

  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