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5）

  蘇秋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鬥雞一般什麼事兒都擋在大小姐的面前。

  大小姐對她也是情同親生母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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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媽，您快來，快過年了，我讓人給您做兩身衣裳。」

  蘇媽被小丫頭扶著，就樂呵呵的走進了廳堂里。

  那裡果然有繡娘在竺著給她量體裁衣。

  「蘇媽，您挑一挑，挑你喜歡的花色，一件做襖子一件做袷衣。」

  「小姐，您挑了就好。」

  蘇媽享受著老太太的尊榮，也很坦然。

  小時候，小姐就對自己說過，你養我大，我養您老。

  要是以前的小姐，斷沒有這樣的底氣給自己養老。

  但是現在不同了。

  豆葉小姐過上了富太太的生活，姑爺是遠處聞名的釀酒大師；如玉小姐是世子妃；少爺是狀元郎。

  看著頭髮開始花白的肖清，蘇秋眼裡全是激動的淚花。

  老天爺果然不會薄待任何一個善良的人。

  一輩子不爭不搶，到這時候成了最是讓人羨慕的老太太了。

  沒有人知道，這樣的老太太會將自己視為親生母親一般奉養。

  不管什麼好吃的都會給自己送來，逢年過節換季的衣裳也給自己先準備上。

  毫不誇張的說，她的日子比李氏過得滋潤多了。

  當然，她也不屑於去顯擺。

  李氏腦子就不是一個靈光的。

  不管肖清給了什麼，轉頭就要在夏家大房子去羨耀一番。

  哪怕有些走不動路了呢，還讓倆粗使婆子扶著去轉圈。

  她轉的不是圈，而是她身上穿的戴的體面。

  這番騷操作之下，自然就引導來了貪嘴的羅氏的惦記。

  自己手上的好些東西都被羅氏哄了去。

  對此，大小姐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由著她吧，只要她高興。」

  肖清淡淡的笑。

  她給老太太的都是金銀類的物件。

  這物件，在肖清的眼裡確實什麼都不是。

  但是，在普通人眼裡，那就是絕好的東西了。

  正是羅氏稀罕的。

  「小姐，你就是太良善了。」

  蘇秋又何嘗不知道，肖清其實是有意透過老太太的手去幫扶一下二房的。

  「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呀，不看別的也得看在土豆他們幾個孩子的份上。等他們都成了親就好了，我也就不用惦記了。」

  肖清心裡清楚得很。

  二房真正就是扶不起的爛泥。

  土豆毛豆上了戰場立了功名，都不敢給羅氏面前露出來。

  否則他親娘的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兩個弟弟的親事，也由三房幫襯，他們捎回來的銀子其實也是不夠的。

  肖清就悄悄的讓夫君從中給他們補替一二。

  李氏面前送這些東西給她，轉身去了羅氏面前也是必然的。

  「可是，小姐，你幫襯歸幫襯，但是羅氏有點拎不清。」

  蘇秋想了想，還是將自己聽到的消息給她講了。

  「你說她拿去顧了娘家？」

  「是的，羅家大房子的人都說羅氏幫襯了不少，還買了莊子了。」蘇秋嘆息一聲：「二房都沒有莊子呢，這可真正是……」

  「那這話，你回頭給他奶奶身邊的兩個婆子說說。」

  肖清有些無語。

  感情自己當了冤大頭，老太太當了豬。

  她當然不會和羅氏有多深的交集。

  被這種人沾上那可就甩都甩不掉的。

  想著二房人多，通過老太太的手接濟一二也是可以的。

  誰知道羅氏居然拎不清，顧娘家不顧夫家。

  也對，在她眼裡，三房肯定不會讓二房的人餓死。

  所以有些事兒就做得肆無忌憚起來了。

  自己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小姐，咱們的付出不指望得到回報，也不能填了空空不是？」

  「好，我明白了。」

  肖清很頭疼。

  很多時候，她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去了，還真是達不到預想中的效果。

  「算了，蘇媽，咱們管好自己吧。」

  真是不想管二房了。

  「小姐，你這樣想就對了。」

  蘇秋認為，二房也算是立起來了，又不是像當年會餓飯的時候。

  顏家早就各家門立家戶了，犯不上去擔憂那麼多。

  「那蘇媽，您來選布料。」

  蘇秋就選了暗紅色的綢緞布料，肖清交給繡娘去做了。

  「那時候啊，姐兒的衣服針線活都是我做的。」

  府中繡娘對大小姐的活兒從來不上心。

  明明還是一個嬰兒呢，衣服上的線頭都很明顯，這不硌了她嬌嫩的身子嗎。

  之後，蘇秋就只要布料不要衣服了。

  饒是如此，送來的布料也不是最好的。

  最好的都穿在了溫氏和她所出的一兒三女身上。

  肖清這個名正言順的大小姐穿的布料甚至當官家娘子的都不如。

  蘇秋經常是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在心裡罵著溫氏。

  作踐一個小孩子，一定不得好死。

  這會兒，看著繡娘為自己製衣服，再想著得到溫氏死去的消息時，蘇秋心裡暢快得很。

  所以，一個人所做之事早晚會遭到報應的。

  她家小姐苦盡甘來了。

  現在不僅僅肖家的老太爺，就是肖澈肖中傑也對大小姐尊重得很。

  當年溫氏從她身上拿走的一切，都如數償還了。

  蘇秋就在心裡默念老天爺還是有睜眼了。

  在顏家，在肖清身邊養老，蘇秋這個奶娘過上了老太君一樣的生活。

  看著肖清一步步走出來了，走上了好日子，再對自己的好，蘇秋就覺得，自己這輩子前前後後花了二三十年的時間陪護在肖清身邊很值。

  歲月不饒人。

  蘇秋知道自己為時不多了。

  「蘇媽……」

  滿頭白髮的小姐握著自己的手淚眼婆娑。

  「姐兒，咱不哭。」

  蘇秋用盡了全力抬手去擦肖清的淚水：「姐兒，你過上好日子了，我也有臉去見夫人了。回頭呀，夫人要問起，我就能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從你小時候開始講，才能時候學會說話，什麼什麼學走路，哪一年出嫁，哪一年當娘，當外祖母當祖母……」

  「蘇媽，蘇媽，我捨不得你啊……」

  蘇秋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飄起來了，飄得很遠很遠，她依然聽得見肖清的哭喊。

  真真切切的傷心不已。

  蘇秋也難過的，不過，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