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奴家清景
2024-08-16 17:37:12
作者: 紫飛雲
「奴家清景見過王妃。」
一叢花木後,一抹嬌影走出來向她施禮問安。
奴家!
這不是京城大戶千金小姐,而是……
「清景姑娘是春香樓的姑娘,有一身的好本事。」平少君立即將信息告訴她。
「清景姑娘免禮,你既是山莊的客人無需多禮。」都是花錢來玩的,各玩各的誰也犯不上誰。
至於她的本事,顏如玉沒有半點的興趣。
「清景恭送王妃。」顏如玉緩步離去身後的聲音輕柔。
這聲音能酥進骨子裡去。
顏如玉見過青樓紅牌,也曾和金楚逍一去玩花船。
還能記得當時那個姑娘想要貼上去被小寒一腳給踹進了河中去的事。
但是今日所見這個清景讓她內心裡莫名有點心悸。
「回吧。」顏如玉對平少君道:「我也有些累了。」
「是啊,今日主子操心的事多。」從出城與和親王對執動怒,到安頓好這些小姐們,晚膳還是她親自下的廚。
「孩子們可休息了?」顏如玉回到女賓專區問周宜梅。
「都很興奮說著話不肯睡,每間屋子派了一個管事的人守在門口,誰再說話擾了休息明天就接受懲罰。」這個懲罰是體力上的,顏如玉覺得這些姑娘什麼都好,就是體能太弱了。
都想要有盈盈一握的腰肢,在吃食上像貓一樣少量;而運動則更是沒有。
這些小姐們甚至以走得大步為恥。
長久以往就會變成風都能吹倒的體質。
開明女子學堂也開設了運動課程,教導的先生都不敢動用強度大的運動,僅僅是讓她們繞著學堂的花園走路,從最初的用時半個時辰慢慢減少至半刻鐘。
就算這樣將運動速度加快的節奏,也有些小姐承受不下來,臉變蒼白冷汗直冒,先生不得不又臨時針對她做些改變,將她們的時間放鬆一些。
開明女子學堂的懲罰也不是其他的,就是讓做運動。
所以對這項懲罰也是心有餘悸的,一旦提出來就沒有敢再犯了。
「注意著查房。」這些都是千金小姐,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怕的是她們不適應有個生病什麼的問題出現,那就不是鬧著玩兒的了。
「王妃,您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周宜梅很是感慨,王妃事事都考慮周全得很。
「這次如果反響好,以後就將這樣的戶外活動長期推廣下去。」顏如玉自己倒是覺得挺有樂趣,就不知道這些小姐們喜不喜歡。
回頭還得做上一些調查。
「肯定會喜歡的。」聽聞每年春秋都可以出來一次,儘管很累周宜梅等人也覺得很有樂趣。
誰說的女子除了琴棋書畫外就不能來點別的,能將平凡的生活過成詩意那更是一種本事。
丹陽山莊貴賓雅苑的一間屋子裡,清景正在由著陳媽幫忙卸妝。
「陳媽,你可看出來了,她有什麼過人之處?」清景問。
陳媽的手一頓,轉而搖了搖頭。
清景垂眉沒有過人之處的她憑什麼霸占著那個世間最好的男子。
那一年,娘親牽著她的手矗立在人群之中,看著馬背上的他光芒看過了世間所有的男子。
他的眼神卻注視著馬車裡那個挑簾看風景的女子。
那一年,娘被那個人賣進了青樓,為了能給她積攢資本她積勞成疾最後生命垂矣。
「娘,您不要死。」那一年,她只有八歲。
「景兒乖,記住娘的話,這世間最不可靠的是男人,最不要聽的是男人的鬼話。除非,你能遇上一個像簡王世子那樣的男兒方可託付終生。」說完這話後撒手西歸。
那一年,她只有九歲。
娘親將她託付給了陳媽,一直伺候在她身邊的婆子待她如姐妹一般的好,也就是希望她離去後陳媽能將自己當成女兒一般的呵護。
日益長大後的她才明白,娘親以前是一個小縣城青樓頭牌,被一個窮書生哄得以身相許不說,還自籌資金贖身與他遠走高飛。
自從懷上自己後,娘親才發現,那人根本就是一個渣,好色好賭好酒還要動手打人。所有的斯文不過是一個偽裝的面具而已。
生下她後,撫育的責任全是娘親一人在承擔。
而他依舊夢想著一夜暴富,拿了娘親的金銀錢財去賭。
若是娘親不給錢財等待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娘親很是絕望最後由著他拿去賭,賭光了看他還能怎麼著。
誰也沒料到,賭光了他連妻女一併又給賣進了青樓。
那一刻娘親就想一了百了,卻到底因為自己年幼無人照拂而不忍心她孤獨。
重操舊業的娘親展示了八面玲瓏的本事,在春香樓這個新人倍出彩的地方卻以半老徐娘的風姿吸引著不少達官貴人。
她雖然是青樓女子之女,卻有無數個乾爹。
當然,這些乾爹在人前是不會理她的,人後,他們的嘴臉一覽無遺。
清景早就看透了生活,卻依然頑強的熱愛著生活。
因為在她的心中,永遠有一道光在閃爍。
沒錯,就是金楚逍!
她努力的學琴棋書畫,為了不過是有朝之日能擠進上流社圈接近他,找到他,搶過他。
看著銅鏡中十八歲的自己,清景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春香樓老鴇子就要賣了她的初夜了。
二人達成了共識,在她十八歲的那一天將會由價高者得。
離十八歲只有半個月時間了。
「姑娘不考慮考慮?」按著陳媽的想法,與其固執的去找金楚逍倒不如在這些公子哥兒當中尋一個合適的從良,哪怕為妾也比在春香樓接客的強。
「陳媽不用勸了,我主意已定。」那個八九歲就立下的誓言,她一定能辦到的。
這些年,只有她不想乾的沒有她幹不成的事。
金楚逍,也在她的計劃之內。
陳媽無聲嘆息,這姑娘有些固執,倒也有固執的資本。
這些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人們只知道她聲名在外沒人知道她學得有多苦。
整個春香樓,絕對是睡得最晚起得最早的一個,每日裡都在不停的學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