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管與不管

  李管事讓人將余小紅帶下去了。

  「我想知道，這件事你管不是不管？」顏如玉問她。

  

  「先生，說實在的，我真是有心無力，也失望得很。」作為第一屆學生，先生們自然是傾注了很大的心血悉心栽培。

  在七彩繡坊做工，她和家人卻經不起誘惑，早早的拋下所有的恩情投懷送抱了。

  「當年我苦口婆心，告訴過她，憑著她這一手繡活好好在七彩繡坊干，以後就能嫁個好人家，甚至還可以在繡坊做個管事才能的。」前路都已經給她設計她了，第一批學員自然是大有前途的。

  結果，怎麼說怎麼都不聽。

  「就好像我要阻她好前程似的，求著我趕緊替她辦手續。」當年的情況李管事還記憶尤新。

  辦完一切手續後，她高呼了一聲：我終於可以去掙銀子了。

  當時其他幾個學員眼裡都流出了羨慕的神色。

  「我當時氣得要死，這種好壞不分的人，走了也好。」李管事真是服氣了。

  什麼叫終於可以去掙銀子了？

  就好像是開明女子學堂和七彩繡坊擋了她的前程一般。

  「為了說服學員，我費了好多口舌。」李管事道：「當時我就認為她走錯了路，以後一定會後悔。」

  誰知道，才兩年多時間，她就變得如此狼狽了。

  「先生，那是蘭家的家務事兒，蘭員外在本縣是數一數二的大戶，我們學堂拿什麼去施壓去替她解決問題？」李管事很有自知之明：「更何況，這個余小紅不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目光短淺，她當我們學堂是什麼地方了？」

  余小紅這是第三次來找她了。

  「如此就讓人送回蘭府去吧。」平嫂可不是一個容易心軟之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的今日是往日自己的選擇。」

  用主子的話說，自己選擇的路跪著都要爬完。

  顏如玉點了點頭，她贊同平嫂意見。

  幫急不幫窮，幫有志氣的不幫沒骨氣的。

  「先生，您救救小紅吧，小紅以後回七彩繡坊做活，將贖身的銀子賺回來。」余小紅跪在李管事面前不走：「先生，您若不救小紅，小紅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這還威脅上了！

  李管事頭痛得很。

  「余小紅，你不是不知道，七彩繡坊牆上訂了規矩，所有繡娘出去以後不允許進第二次。」李管事冷聲道：「你既然有一手好繡工，那你自己去找蘭老爺蘭太太說這事兒呀，找我們也幫不了你。」

  「不，你們能幫的，先生，開明女子學堂是簡王妃辦的，只要簡王妃發了話，蘭老爺蘭太太不敢不遵從。」余小紅紅著眼睛盯著她：「先生，求求您了，您將這事兒上報給簡王妃吧！」

  顏如玉在內院聽得皺眉。

  平嫂冷哼一聲。

  「余小紅，你當簡王妃是我這樣的小人物，你想見就能見的，她閒得還要管你這點破事兒？」李管事簡直氣笑了：「你當你是誰？你這麼有能耐怎麼不去見皇后，皇后娘娘還是開明女子學堂的學員呢，你去找皇后啊。」

  余小紅聽得李管事這樣說直接給愣住了。

  她難道說錯了嗎？

  「余小紅，當年離開七彩繡坊的時候我有沒有勸過你三思？」李管事知道這人太自私了：「你既然知道開明女子學堂是簡王妃辦的，那你就應該明白在這兒好好做事會有前途的。當年，繡工活比你差的王佳香，現在是七彩繡坊的管事娘子了，她嫁了縣城米行掌柜的兒子，你不是不知道她日子過得有多好，羨慕嗎？」

  羨慕甚至嫉妒恨！

  余小紅最是想不通，自己當年繡活比她好，人也比她高挑漂亮，她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自己的。

  「你眼裡是嫉妒，你覺得她不配，而你才該擁有？」李管事眼睛很毒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

  余小紅臉漲得通紅。

  「為什麼是她不是你？」李管事嘴角泛起嘲諷：「因為她腳踏實在的在七彩繡坊做工，從來不覺得繡坊虧待了她，束縛了她沒賺到銀子。她用了四年時間從一個小小的繡娘做到了師傅做到了管事，她在繡坊做工認得了米行掌柜的關太太，關太太喜歡她的人品喜歡她的繡活也喜歡她的上進，名媒正娶八抬大轎抬她回去做了少奶奶。關太太也不阻止她來七彩繡坊當管事，在關太太和佳香眼裡，在七彩繡坊做事才是最有前途的。」

  余小紅悔不當初啊。

  「你當年看不起的，如今你高攀不起。」李管事道：「路是你自己選擇的，日子也只能是你自己過。既然你選擇了當人奴才當人妾室，以你的聰明，就應該知道怎麼做才能討好當家主母，收起你那顆驕傲心吧，從你決定賣身為奴的那一天起，你就失去了驕傲的資本。」

  余小紅痛哭流涕。

  「你走吧，回去好好過你的日子，不要再來學堂了。」李管事是真的很生氣：「你這樣來影響不好，會讓其他學員產生誤會，以為在這兒學了也只能做人姨娘……」

  余小紅無地自容，掩面而去。

  人走了，李管事內心還不平靜。

  「這是我認為自己最為失敗的地方。」李管事剖析內心：「看著好好的一個姑娘變成了今天這幅模樣真是心疼。」

  事實上，李管事也知道余小紅在蘭府過得不好的原因。

  不就是仗著她年輕，又在女子學堂當了兩年的學生識得些字，讀得些詩書，在蘭老爺面前得寵，就不將正室放在眼裡。

  女子學堂什麼都在教，就沒有教過怎麼樣當妾室。

  顏如玉也好所有的先生管事也罷，從來沒想過自己看好的學生會去當人暖床的玩意兒。

  既然當了別人的妾室，卻不好好過日子，還想要挑釁正室的權威。

  不拿你開刀才是怪事。

  蘭老爺已經有五位姨太太了，再多你一個真不算多，蘭太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為何要獨獨針對你？

  那也是你自找的！

  為妾就要有為妾的態度，心比天高這是要翻天的節奏，哪一個正室能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