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探望公主

  玉青的事深深的刺激到了九公主，從莊上回來後她就病倒了。

  顏如玉聽說連忙去探病。

  「二姐。」九公主有些窘，這種事原本就是遮著掩著的，但是正如顏如竹所言，在京城發生的事什麼時候能避得過他那個姐夫的耳目。

  所以，她現在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顏如玉。

  「公主，凡事兒看淡一些。」顏如玉握著她的手：「一切都是命。」

  九公主之所以病倒，是深深的內疚。

  「二姐，如果不是因為我多事，跑到梅林里去了，他就不會有事的。」九公主哽咽道：「都是我害了他。」

  顏如玉就知道她這次的病是心病。

  

  金楚逍說玉青不像個男人，性子軟了些，愛就愛了，那又如何？

  顏如玉罵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也不想想那是誰，那是先帝的妃子，敢愛嗎？

  說起來，最魁禍首還是皇室，是這高高在上的皇權。

  明明都不愛人家的閨女，下面的人孝敬立即就笑納了。

  讓她獨守空閨孤獨至老也好啊，先帝一死，世人也不會想起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偏偏，老皇帝寵幸了她一次，還留下了種子，讓她懷孕生下了九公主。

  作為公主的母妃，皇家名冊上自然是有曲氏的名字的。

  一介平民的玉青愛上她就是一場永不復生的劫難。

  「這事兒不怪你。」顏如玉極力安慰著她：「這對玉先生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吧。」

  身為讀書人，自然知道忠孝禮義廉恥。

  根深蒂固的傳統思想緊緊的束縛著他，但是他又放不下青梅竹馬的她。

  想想，從青春年少的才子到花甲之年，多少個日夜，他一邊揮墨深情的描繪著心上人的音容笑貌；又會在停下來的時候受著傳統禮教的吞噬，覺得自己是卑劣的小人。

  他人妻不可覷，可是他卻一直又無法放棄。

  如果僅僅只是尋常百姓的妻妾，這種事被發現了也僅僅說他是道德敗壞。

  但是，這一位不同啊，她是先帝的妃子，是公主的生母。

  冒犯皇室，你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

  一個不夠，全族來湊！

  「玉先生一定就是這樣一邊深愛著他的心上人；一邊又深深的自責內疚和恐懼。」顏如玉道：「走上這一條路，或許他早就有預謀，只是沒有選擇好時候。或許，他是放心不下那滿室的畫卷。」

  「二姐，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也覺得我不夠好。」正常的皇室成員，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是責罵，甚至是問罪砍頭。

  但是她沒有啊，她心裡是滿滿的婉惜和心疼。

  替母妃遺憾，為玉青感動。

  「我們都是普通人，我們都有一顆心。」這是一樁上不得台面的事，但是，顏如玉敢保證，知情的人只會為玉先生的知情讚嘆一聲：是個痴情人，也是一條漢子！

  敢做敢當，沒有迴避狡辯。

  所以，九公主的反應就是正常人的反應。

  更何況，九公主也是一個女人。

  女人的心永遠最是站在弱者一方的，為這種溫情所感動。

  「公主，咱們私下說說姐妹之間的體已話。」顏如玉八卦的說道：「作為女人，是不是想著您母親當初如果嫁給了玉先生會是很幸福的一個女人？」

  對，就是這個想法。

  而且，母親心裡也肯定是有玉先生的。

  否則，憑著母親的聰慧只要稍微動動腦子爭寵也就是小事了。

  但是奶娘說她從來不爭。

  唯一一次的伺寢都是因為曲老太爺的多嘴被父皇想起了後宮中有這麼一號人物。

  如果心裡沒有玉青，哪怕是將他放下了，也會為自己的幸福和未來爭取的。

  毫不誇張的說，母妃其實是為了玉青而活。

  生下她後也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改變這種念頭。

  所以才會鬱鬱寡歡走向了生命的盡頭。

  母妃和玉先生就是兩個苦命的鴛鴦，一個在宮外一個在宮中，同一輪圓月下相會卻遙遙無期。

  母妃放棄了自己的生命，而玉先生則將所有的情意都傾瀉在了筆端。

  他活著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思念。

  從小到大，到那幅蓋著蓋頭的畫，傾盡了玉先生一生的情和愛。

  他這一輩子都等不到掀起蓋頭的那一天了。

  更不要說能想起心上人為人妻為人母的被容顏。

  「他捨不得帶走那些畫。」顏如玉道：「在他眼裡，你的母妃是世間最美的女子，她曾來過人世，留下了你，他就想將你母妃的畫像也留給你。就算你不去莊上，玉先生也會選擇處理好畢生畫作之後擇走完這條路。只不過是早晚的事。」

  當心中所念所想之事已做完，生命就會被抽空。

  「二姐，我對母妃的印象是陌生的。」九公主想起了那些畫：「二姐，你來看看，看看我的母妃。」

  說著九公主連忙要起來下榻帶她去看畫。

  因為起得太急，差點摔倒在地，顏如玉嚇了一大跳。

  「別急，慢慢來。」顏如玉將人扶住：「你這性子和以前相差很大啊。」

  年輕時的九公主做事可沒有這麼毛毛躁躁的，看來沒有了京城各種束縛她完全入鄉隨俗了。

  「那是因為和夫君出門再容不得我慢條斯理做事了。」九公主苦笑：「一路上隨時都可能會遇上險境，什麼樣的事也可能會發生，所以我也學著動作快了。」

  「可曾後悔過？」姑嫂二人攜手去書房的路上，顏如玉笑問。

  「沒有，無怨無悔！」九公主連忙搖頭：「我很慶幸當年的勇敢，自己挑選了夫君，若不然，再怎麼也不會有這樣的經歷。」

  九公主時常在想，這一輩子除了母妃沒愛父皇不疼之外，她其實過得挺自在的。

  至少，在宮裡的時候沒有被盯著要成為才華出眾的典範，也就不必什麼都去苦練。

  嫁給顏如竹，婆母隨和得讓她感動，從未受過婆婆半句話的刁難和指責；夫君疼她護她，行走天涯逍遙自在；之後兒女也聽話，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是啊，如竹還算是一個合格的丈夫。」顏如玉很驕傲：「這都是爹娘教導得好，沒有被養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