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三十一章 心生矛盾

  「夫人，末將是大開眼界了！」山登諾對顏如玉佩服得五體投地。

  阿思賢見到這場景緊緊閉上了嘴巴。

  如果不是親眼相見，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顏如玉有這麼陰險狡詐。

  想想先王阿貞巧對她的評價，再看看眼前的場景，她是真服了。

  

  先王將王位傳給她兒子果然是最為明智的。

  若不然，無道郡州肯定是渡不過這個劫難了。

  冥冥之中天註定啊！

  「唉……」顏如玉沒敢看她布下的局，單是聽山登諾的描述和丘河十六山的回報也知道經此一役烏孫人是屍骨如山了。想著這樣的慘景她嘆息一聲：「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山登諾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主子，您又仁慈了。」平嫂哭笑不得：「您應該這樣想，他們是昝由自取。我們三個關哨才八千人，他們以三萬人之眾來欺負我們，若不是這些計策管用，你我早已見了閻王，也沒人會疼惜。」

  「是啊，也是這個理。」顏如玉還能說什麼？

  她又不能當東郭先生。

  「匯報一下戰況吧。」顏如玉看著山登諾道：「丘河十六山一起。」

  「丘河那邊具體數據不詳，那些人都掉進了冰河裡面。」山登諾道：「不過，三個關哨來講，丘河目前應該是最安全的。」

  「的確，冰面再承受不住人力踩踏。」顏如玉點了點頭：「十六山呢？」

  「十六山死亡一共有九百六十八人，生擒了兩千一百二十一人，餘下的逃走了，不過逃走的人當中輕傷的也不少。」山登諾道：「他們請示生擒的人怎麼辦？」

  「生擒的交給明將軍處理，或許這場戰爭應該就這樣結束了。」不知道烏孫人還想不想打，估計打，明將軍也會奉陪。

  「夫人的意思是對方會和談嗎？」山登諾問。

  「應該吧，有兩千多士兵在明將軍手裡，烏孫想要他們回去自然就該坐下來好好交涉了。」顏如玉道：「難道他們不顧這些人的性命。」

  「烏孫人野蠻，可能難。」山登諾說，別說烏孫了，就是他們大宛人，被俘了遣返也不見得能活下來：「回去也會被處死的，這是鼓勵大家寧願戰死也不要被俘。」

  「那可是兩千多條人命啊？」原來是這樣，顏如玉簡直不敢相信這些人有多殘忍了。

  「沒辦法，規矩就是這樣。」所以說，明將軍拿著這兩千多俘虜也毫無用處，還平白添了兩千多人吃口糧？

  「應該是這樣，要依著末將，直接將他們殺了。」山登諾道。

  這……顏如玉簡直不敢苟同。

  戰場上死掉也就算了，明明沒死卻捉了來殺了。

  這會兒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了還要被殺，簡直一點兒也不人道啊。

  顏如玉覺得這事兒讓她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夫人，您想怎麼處理？」山登諾道：「末將聽您安排。」

  她想……乾脆將人放了！

  這個念頭一閃過，立即搖了搖頭，這是放虎歸山啊！

  回頭又和他的族人樣一起來進犯無道郡州。

  但是，交給明將軍或是送還烏孫人等待他們的都是死路一條。

  難怪，所有被生擒的人一片灰敗之色。

  原來他們早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下場。

  「我先去看看吧。」顏如玉就去了俘虜營。

  「主子，您小心點。」平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自家主子老毛病又犯了：「怕他們狗急跳牆」

  都不知道有什麼可看的。

  要知道是因為你設計讓他們上當被捉了，不找你拼命才怪。

  「不都是縛手束腳的嗎，傷不到我了吧？」顏如玉心存僥倖。

  饒是如此，平嫂和山登諾、阿思賢等人還是十分緊張，卻又勸阻不了她。

  顏如玉走進俘虜營的時候，這裡一片死寂。

  角落裡，蹲著一個年幼的孩子。

  是的，那根本就是一個孩子，一張臉特別的稚嫩。

  「孩子，你今年幾歲？」顏如玉心驚不已，她是知道烏孫人少地少，沒料到為了打無道郡州，他們連孩子都拉來上陣了：「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說完後顏如玉就後悔了。

  每一個部落每一個民話的語言都不懂，他肯定是聽不懂的。

  而且，就算他聽得懂也不會回答自己的。

  她在他們的眼裡是敵人呢。

  「十三。」小男孩的聲音傳了出來：「大嬸，你可以放我回家嗎，我家裡還有爹娘和弟弟妹妹，他們還在等我回去呢。」

  顏如玉聽到這裡心裡一緊。

  她乾脆坐在了這個孩子面前。

  「既然你有爹，為何會來當兵打仗，不是你爹來呢？」顏如玉真沒搞懂烏孫人的騷操作，或者說這個小男孩的爹貪生怕死，讓兒子頂替自己來出征。

  「我是代替爹來的。」男孩的聲音很低。

  果然是這樣，不要臉的男人！

  「爹病了，不能幹重活，但是族長說每家每戶都要有人出征。」男孩道：「爹如果出征，他可能連戰場都來不了就得死，我不忍心看他有去無回，所以我來了。」

  這……

  「好孩子，你真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顏如玉差點要伸手去抱他了：「你想回家嗎？＂

  「想，我想家，想爹娘和弟弟妹妹。大嬸兒，他們為什麼要打仗？」男孩問道：「我們偈以前那樣不好嗎？」

  這話，該問烏孫的當政者。

  都做到地方一霸了，相當無事過下去不好嗎？

  為什麼突然間要打仗。

  「人啊，總是貪心吧。」顏如玉道：「你們的頭領想占過多的地方，圈更多的牛羊，然後就將自己想法強加在你們的身上了，讓你們替他賣命，他只是坐享其成。」

  「不對，不是大王的意思，是江將軍的想法。」旁邊有人大聲道：「江將軍想要通過打下無道郡州這件事讓人承認他有本事，所以就打仗了。」

  噢？

  如此看來，當政者沒有半分想打的意思。

  那江將軍是什麼人？

  原來是烏孫王的大兒子，烏孫王年紀較大了，膝下有三個兒子，最器重的是二兒子。但軍權掌握在大兒子手中，魯莽的他就開戰以示自己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