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零七章 皇后馬嫻
2024-08-16 17:24:35
作者: 紫飛雲
「小寶寶,要睡覺,閉上眼,娘親搖……」一身居家服的馬嫻懷裡抱著小女兒金雨桐,凝視著女兒紅嘟嘟胖乎乎的小臉,輕輕的哼著小調,眼裡的柔情能化成一汪水。
丁公公剛要扯開嗓門吼皇上駕到,興盛帝直接揮手讓他退下去。
他捨不得打破這一份安寧和溫馨。
朝堂之上,他是九五之尊,是一言九鼎的帝王。
回到後宮,他就是她的夫,是孩子的父親。
皇后馬嫻是自己親自挑選的,成親之後她是皇子妃,相處得越久越發覺得她是一個寶。
當了皇帝依然沒有嬪妃,只有皇后一人。
曾經有不少的貴夫人借著宮宴向她發難,大意是她嫉妒成性,心胸狹窄之類的。
這要是換作其他的女人,要麼勃然大怒治那些夫人的罪,鬧得雞犬不寧;要麼就是自己暗自傷神,覺得自己做不到卻又想要討好別人,給別人留下一個好印象什麼的。
但是,馬嫻沒有。
「我為什麼要生氣?」事後夫妻二人私下閒聊,馬嫻的原話是:「日子是我在過,又不是為她們而活;嘴巴長在她們身上,她們說她們的,我過我的,不影響。」
興盛帝曾問她怎麼看待選秀之事。
「如果是我的夫君肯定就不會有選秀之說,世間美好的事物千千萬,而最美好的莫過於夫妻同心白頭偕老;如果是皇上要皇后選秀,那臣妾自當擔起母儀天下,六宮之主的責任。」馬嫻言外之意,你將我當妻,我將你當夫,一世一雙人好好過日子;你當我是皇后,我當你是皇上,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盡如你意。
這樣的回答讓興盛帝不再多言。
是啊,宮殿很大,但能帶給他安寧和溫馨感的只有一個家。
有妻子馬嫻在的地方就是家,有家就有愛,這是自己幼年常溜出去玩時最大的體會。
那時候,五六歲的小孩,站在陌生的街市,抬眼看見的只是大人的雙腿。
好不容易看見了一張臉,那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近的小男孩。
一手牽著爹一手牽著娘,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抬頭看向雙親的時候臉上是耀眼的笑。
然後,他的父親彎腰將他抱起,母親含笑倚立在旁邊給他扯了扯上卷的衣裳。
就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畫面,在他的腦海里久久的揮之不去。
那時候父皇還只是父王,但是他也很忙,自己一年幾乎只能見兩三次。別說抱了,連親近他都沒有資格,站在父王前面的永遠是嫡出的子女,或者是庶出的兄長,他永遠是站在角落裡越不起眼的一個小孩子。
有一次,奶娘將他領進去的時候,他故意裝著肚子疼跑進了淨房,半晌後才慢悠悠的出來,然後躲在一個柱子後面看著父王與兄長們談著什麼。
隨後是他們一起用膳。
整個過程持續了兩個時辰,在這兩個時辰當中,除了那個奶娘焦慮的跑出去找他又不敢聲張外,廳堂里的父王和兄長們,沒有誰注意到他不在場。
他們照舊吃著美食,臉上帶著該有的笑。
悄悄望過去,他發現自己人不在,連座位都沒有安排。
他就是一個多餘的!
那一時刻抱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躲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動了怕被發現被責罵,直到宴席散去,他才夾雜在人流之中回到自己的院子。
哪怕是跟著兄長們同行,也沒有人問過他一句話,就好像他的來與去都是隱形。
回到院子,奶娘抓著他問剛才去了哪兒了?
因為自己經常的不見人,奶娘著急上火也已經習慣了,而且她壓根兒不敢上報,上報等著她的主不是死。
「肚子疼在淨房裡呆了一段時間,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就睡過去了。」小時候的自己為這個發現傷心不已,但還是記得現在自己只想要吃的。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真是嚇了老奴的命。」奶娘心疼不已,這麼說來他應該是暈倒在淨房裡了。自己怕被責罰也沒管他,真是對不起。
奶娘自責心疼眼淚汪汪,而此時的親娘卻在她的院子裡綉著花。
廳堂里發生了什麼她全然不管不問。
「奶娘,我餓了。」小小的人兒後悔了,後悔他沒有吃到美食。
夜已深,大廚房自然是沒什麼吃的可言,小廚房他又沒有資格開。
最後是奶娘偷偷的塞了門房一個碎銀,她溜出去找到常去的一家點心鋪敲開門買了點心回來給他填肚子。
吃著那點心,他心裡五味俱雜。
他發誓,以後再有這樣的場景,他一定要埋頭苦吃,將這次沒吃到的東西給補回來。
從此以後,府中人都知道,小九就是一個吃貨,平日裡不言不語像個大傻子。
親娘聽到這個消息後抹了幾把眼淚,拋開這事也再不理。
他更活得自在了,誰還關注一個傻子呢。
只有奶娘,每當自己從外面回府的時候奶娘就心疼的問餓不餓,要吃點什麼?
童年的記憶里,除了奶娘沒有親娘和父親的參與,這是他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自己受過的傷再不讓親生兒女受這樣的罪,所以,他的後宮,只會有妻不會有妾,只有皇后沒有嬪妃。
記憶回神的時,馬嫻已經見到了他。
「回來了。」馬嫻將熟睡的女兒交給了奶娘:「抱到床上,記得給她蓋上。」
「是。」奶娘連忙抱著公主退下。
馬嫻上前為興盛帝解下披風。
「坐吧,我自己來。」興盛帝喜歡這樣的問候和日常。
迎接他的是回來了,是一個妻子的柔情,而不是一個什麼「臣妾磕見皇上」之類的話,一個跪著一個站著,距離差得太遠了,心還能貼得近嗎。
「我燉了梨湯,秋冬乾燥容易上火,喝一碗?」馬嫻邊倒桌上溫熱著的梨湯邊道。
「好,其實,讓人上火的不是秋冬而是那一群飯桶。」接過梨湯幾口喝了,絲絲甜意浸入心底:「簡王府的小五給朕來信說要開通與大宛的商貿,群臣吵得我頭痛。」
「那我給你揉揉。」馬嫻上前雙手輕輕的按在興盛帝的太陽穴:「凡事不急,總會有策略的。」
「嫻兒以為此舉可行?」興盛帝狀似無意的問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