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真的疼惜

  高夫人給顏如玉說著恭喜，周君梅和開明女子學堂可是給她掙了臉面。

  「看來今天是要好事成雙。」顏如玉臉上倒是高興，心裡卻生生被多多的一聲聲慘叫給叫得沒了歡喜。

  

  現在對她來說，最大的歡喜就是多多能順利生產。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高夫人有心勸顏如玉去休息，但她也是當娘的人知道這種情況下壓根兒就睡不著。

  正說著，門房傳話：簡王世子爺來了。

  高夫人心裡抽了抽，誰見過女兒生產連父親都來的。

  看看多多真是她們的心疼肉啊。

  高長嶺親自迎進了岳父大人，也說了一下多多的情況。

  「之前沒診出雙胎？」這是哪一個庸醫？

  當聽說是宮裡的黎太醫的時候，金楚逍的眉頭都能夾死蒼蠅。

  這絕對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為之。

  雙胎一般不宜告訴孕婦，但是對家人是要說的。

  黎太醫誰都沒說，這其中可就有貓膩了。

  臨到接生的時候，他居然還藉口離開了。

  真正是一個奸滑的。

  「岳父，小婿已讓人去查了。」高長嶺也覺得這其中肯定有蹊蹺，再聽著多多一聲聲的叫喚心疼得不行。

  若真是黎太醫有什麼的話，他一定要手刃他。

  「岳父，為何多多會懷雙胎啊？」要依著他的想法，現在最好是一個都不要懷。

  「多多和樂哥兒是雙胎，她和樂哥兒媳婦生雙胎的可能性很大。」這還是在顏如玉那裡學來的，經過她的提醒自己也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實是有道理。

  一般有雙胎的人家祖上都有雙胎的情況發生。

  高長嶺苦著臉，這可怎麼辦啊，他的嬌妻已經疼了幾個時辰了。

  金楚逍看女婿這樣心裡好受一些，至少表明他是心疼女兒的。

  來都來了，有些事還是要給他說說。

  於是翁婿二人進了書房。

  金楚逍問起了九皇子那邊的打算：眼下和慶帝不好了，他是拿到太子的冊封登基還是準備直接搶龍椅。

  「九皇子沒做別的準備，他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高長嶺道：「可是據小婿得到的消息，最近幾位皇子都在蠢蠢欲動了。」

  「那就要看誰笑到最後，笑得最好看了。」金楚銳一日不立太子，這些皇子的心思就一日不停息：「京城的風雨又要來了。」

  這話高長嶺認同。

  「或許這把刀會率先落到簡王府的頭頂。」金楚逍道：「長嶺啊，別的我不擔心，只是多多，一定要替我好好寵著，別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此時的顏如玉壓根兒沒有心思想開明女子學堂的事。

  她的心都被多多牽動著。

  多多每一聲喚疼都牽動著她的每根神經。

  時針已指向凌晨，高府的燈火透明，主子們誰都沒心思睡。

  高長思緊緊的抱著母親的臂膀。

  「回你的院子去，我沒心思管你。」這種場景未出閣的女孩子豈能來看，萬一落下心理陰影怎麼辦？

  「母親，生孩子都像嫂子這樣嗎？」太可怕了，多多不僅是她的嫂子更是閨中密友，聽她呼痛自己心裡也難受，一雙眼睛又紅又腫。

  「養兒方知父母恩，哪一個當娘的又是容易的，你嫂子是懷的雙胎，自然是要受雙重的罪。」高夫人心裡嘆息，面上卻不顯，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回院子去，這裡不需要這麼多人。」

  高家的其他嬸娘嫂子說要來，都讓高夫人給勸走了。

  人越多，看著心裡心慌亂。

  「嫂子真辛苦」高長思卻執意不肯離去。

  「長思，回屋。」高長嶺冷聲道：「否則別怪我動粗，我沒耐心了。」

  聽到哥哥的低吼，高長思嚇得不行，最後只好在丫頭的摻扶下回院子。

  臨走之前交待小侄兒出來了一定要通知她，她要打他的小屁股，這小傢伙，讓一家大小都不安寧。

  高長嶺也想打，如果知道多多要受這些罪，他寧肯不要孩子。

  「我要進屋。」高長嶺突然低吼。

  高夫人想要阻攔，顏如玉沒吭聲。

  在現代也有不少的男人陪產呢，就這古代麻煩，說什麼男子不宜見產房，會有什麼血光之災。

  狗屁！

  在高長嶺的冷眼之下，穩婆什麼也沒敢講，由著他。

  「娘子。」看著頭髮都又濕透一臉蒼白的多多，高長嶺心都碎了，上前跪在床前，用頭蹭著她的頭：「娘子，別怕，為夫在。」

  「我怕是不行了。」多多閉上眼睛：「疼死了，我受不了了。」

  「娘子，你別嚇我，你別嚇我。」高長嶺再也崩不住了，渾身顫抖，聲音帶著哭腔：「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娘子，我們說好的要夫妻恩愛百頭偕老，我們說好的要學了爹娘走遍天涯，你不能食言……」

  多多的眼淚長流，她都疼了好久好久了，將這一輩子的疼痛都受夠了。

  她受不住了。

  「你一定要堅持住，娘請來的牛大夫說他有秘藥，咱們一定要等著。」高長嶺最恨的是自己不能為多多疼：「娘子，答應為夫，不要放棄，不要離開我……」

  顏如玉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這樣的話。

  「多多。」顏如玉硬是將眼淚擦乾，讓人看不出心酸：「娘只告訴你一件事：你若不行了，那肚子裡的孩子你也一併帶走吧。」

  「娘……」多多和高長嶺都嚇了一跳，失聲喊道。

  「沒娘的孩子像根草，孩子生下來沒有娘，你知道日子是怎麼樣的嗎？」顏如玉道：「你外祖母從小沒有娘，一個堂堂的千金大小姐硬是被後母養廢了，最後還胡亂的將她嫁人，並且還塞了一個污名給她。你想你自己的孩子也這樣嗎？」

  「長嶺不會的！」多多顫抖著看向高長嶺。

  此時的高長嶺頭腦一片空白，眼神空洞，哪裡還有心思回應她。

  「他是男人！」顏如玉道：「他是高府長房嫡子，你沒有了，高夫人會物色另外的兒媳，要不了一年，你的位置就會被別人代替，你的孩子在別人眼裡也是草蒂而已。」

  「不，娘……」不知道是疼還是傷心，多多突然大叫起來。

  「來了來了。」牛大夫突然推門而入：「趕緊的，將這藥丸化水讓二小姐服下。」

  牛大夫將藥丸送進來後拉過穩婆叮囑一番。

  兩個穩婆嚇得一臉的蒼白。

  這能行嗎？

  「趕緊的接生，餘下的交給老夫。」牛大夫退出產房，將自己的藥交給高夫人：「讓最可靠的人來煎藥，煎得濃濃的端來。」

  「我來煎。」此時信誰都不行了，高夫人站了出來：「我親自煎。」

  如此甚好！

  金楚逍看了一眼高大人，高大人回以他一眼安心的眼神。

  「長嶺，你出去，多多，吃藥。」顏如玉則親自餵她吃牛大夫帶來的藥丸：「你是我的女兒，我的兒女從來沒有輕易放棄的，今天你必須堅持，不能有任何的逃避想念，哪怕是刮一身皮，你和孩子都必須平安！」

  「娘……」多多聲音嘶啞。

  「來，吃！」所謂的為母則剛，顏如玉此時就是女兒的靠山和依仗。

  看著親娘眼裡堅毅的神色，多多閉上了眼睛，聽娘的，一定要聽娘的話。

  有這麼愛她的爹娘，有這麼寵她的丈夫，確實不應該放棄。

  藥丸吃下去，多多的疼痛加劇。

  「開了開了。」穩婆雙手合十：「老天保佑，一定要順順利利！」

  因為那個糟老頭子說的話讓她們能嚇死。

  孩子還沒生呢，他就說會大出血的，讓她們要鎮定。

  生孩子大出血，那就是閻王來抓人，還鎮定個鬼。

  她們都是京城有名的穩婆，高府也不是吝嗇的主，接到這個差事的時候心裡暗暗竊喜，也曾許諾保證母子平安。

  可是，整整快十個時辰了，從胎位不正到雙胎再到這糟老頭子的大出血，穩婆三魂已嚇掉兩魂了。

  「多多，堅持，加油，孩子就要出來了。」顏如玉將手臂給了多多當助力，能明顯的感覺到女兒的力氣在降低。

  折騰了這麼久，她確實可能沒力氣。

  多多想哭。

  「哭也沒用，有哭的力氣還不如用來生孩子，快，用力。」穩婆在喊看到孩子的頭了，用力，用力……

  多多用盡了平生的所有力氣，最後感覺到身下一空，她頭一歪昏了過去。

  「牛大夫！」顏如玉大驚，此時不是暈的時候！

  牛大夫破門而入，給多多扎了兩針銀針，頭腦一片空白的多多清醒過來。

  「是一個姐兒。」穩婆心裡不好受，這位大出血的話，以後可就沒有機會再生了：「還有一個孩子，少奶奶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