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慘不忍睹

  平嫂斷然不會丟下自家主子跑去縣衙。

  夏天賜這個笨的，燒死了估計還好一些，這要是沒死，他所管轄區域出了這麼大的簍子九條命都不夠賠的。

  「縣衙里還有他的家眷這些呢。」顏如玉的心都漏跳了半拍：「派個人去看看吧？」

  自己的命也是很重要的，她也不是真的那麼笨，自己的命當然比別人的命來得金貴。

  不可能讓平嫂帶人去滅火，遠水解不了近渴。

  真要去救縣衙的人了，那陳三若帶了人殺個回馬槍死翹翹的就該是自己了。

  所以，說她自私也罷冷血也好也只能這樣了。

  一個人的離開倒影響不了大局，立即就有一個姓舒的男子跑過去看了。

  縣衙離林家院子也是有兩條街的距離，一來一回的小半個時辰。

  「回主子，確實是縣衙著火而且火勢很大。」小舒道：「好在縣衙里的夏夫人和幾個小姐在下人的幫忙下從側門逃出來了，只是夏大人在前院沒來及撤退，被一根燒斷的房梁砸斷了雙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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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如玉心裡震驚不已！

  至此，夏天賜可以說真的無路可走了。

  一是殘疾了，這個時代的朝廷可沒有給殘疾人開個便捷通道的。

  二是這次的事出在他的地盤居然毫無察覺也沒有治理，導致了這種惡性結果出現，上面問起罪來他也就無路可走了。

  下半輩子，最好的結果就是回夏家大院養老。

  又或者，會下大牢，會被砍頭等等。

  「人啊，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顏如玉想起了當年的凌氏對他的付出。

  夏天賜是在一家子無條件的呵護寵愛中長大的，夏老爺子一生的驕傲。

  所有的期盼和等待今晚也就畫上了句號了。

  顏如玉搖了搖頭，真正算他倒霉吧。

  不過，眼下還是先關注一下自己的情況，這兒的民眾被如意堂控制了，他們能不能安全的離開還是一個問題呢。

  「主子放心，屬下誓死保護您和老太太原哥兒。」平嫂想大不了就血洗縣城了。

  這些人就是嘴上鬧，手上是沒功夫的。

  最怕的就是有勢力有武功的人，那才是造反的標配。

  顏如玉不知道這些人算是造反還是無產階級鬧革命，二者大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造反派頭上標註的一定是殺人放火土匪強盜；鬧革命的就是想要個公平公正待遇，前者趨向於武力後者是有理論武裝的。

  顏如玉再次懷疑那個姓賴的公子或許就是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生搬硬套的抄襲了一些東西。

  他卻忽略了皇權主義不是要一個人的命，而是一個家族甚至九族人的命，一聲令下血流成河。

  而這個結果卻由著蒙在鼓裡的老百姓來承擔，他簡直太壞了。

  「擒賊先擒王，希望能將那個姓賴的和姓陳的抓住了。」將這兩個人抓住，下面的爪牙就蹦躂不起來。

  只要沒有帶頭作亂，百姓也就不會作死。

  「爺那邊應該是在順藤摸瓜。」平嫂道：「屬下總覺得這事兒不太簡單。」

  單純的流民作亂，那就真正的是亂，毫無章法。

  而這些人連搶劫殺人放火都是那麼的有規律，這邊有人用火攻縣衙也被燒了，哪有這麼巧合。

  很明顯的，他們就知道這兩邊的人和朝廷相關連著。

  顏如玉一聲嘆息。

  這到底是皇子們的勢力呢，還是前朝餘孽什麼的？

  按說，大周都歷經第六位皇子了，是了，算上那短命的金楚揚是第七任，前朝餘孽的命還能那麼長？

  所以，這個假設似乎也是不成立的。

  鬧騰了這麼久，顏如玉也有些困了，平嫂讓她先去休息。

  一切有她，萬事放心。

  等顏如玉一覺睡醒的時候，平嫂來傳話：夏夫人帶著四小姐求見。

  顏如玉見到了張氏和她的嫡女喚作錦思的少女，母女二人都很狼狽，張氏臉上還有血跡。

  錦思的一頭秀髮被燒得只餘下一些兩三寸長了。

  顏如玉不知道，她從縣衙里跑出來時火苗燒到了她的頭髮上，若不是丫頭聰明直接提了後院澆花的水淋了過去，錦思或許早就燒焦了。

  「拜見世子妃。」張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世子妃，救命！」

  說完這句話，張氏華麗的昏死過去。

  顏如玉急得，七手八腳的讓平嫂將人抱進客房，然後又讓她安排人去請郎中。

  「早知道這麼麻煩就讓她進來了。」平嫂小聲嘀咕。

  她的人一直是輪換著站在林家院子外面護著，張氏和女兒靠近的時候還差點被誤殺。

  幸好她聰明說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下面的人告訴了平嫂，平嫂想著曾經去縣衙住過幾天也打擾了幾天就當還個人情，直接放她進來了。

  沒想到，她倒好，一進來就暈倒。

  自己想要當個好人，結果害得主子受累了。

  郎中來看了後說是勞累過度營養不良……反正說了一大堆，給扎了兩針人也就醒了。

  「當下什麼藥都不管用，還是還給這位夫人煮點粥什麼的吧。」大夫聽見了張氏肚子裡的咕咕聲：「應該是餓狠了。」

  張氏的老臉紅得無以復加了。

  確實是餓，半夜被火燒逃命要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拿出來。

  大火一直燒一直燒，到午時了都沒有燃盡，也就是說，夏家現在不僅僅是沒有官職，甚至沒有飯吃。

  夏天賜腿被砸斷了，請了郎中看了藥錢都是賒欠。

  一大家子誰又吃過飯。

  是以，她沒轍想到了顏如玉，來求救。

  「要不，先找個院子安置下來。」顏如玉知道這個縣衙被燒了他們沒地兒可住，還有一點，就算是沒燒，他們也住不長久了：「平嫂，將我們院子裡的食物都勻一些過去，先湊合著生活。夏夫人，你也別著急，其他的事男人們知道安排。」

  「是，主子。」平嫂早知道她這麼多事真就不該放進來。

  她從來就沒想過要當什麼好人什麼的。

  主張的無非就是清靜為宜。

  結果，張氏跑到這兒來求助了，還真是給主子惹了一個大麻煩。

  還不知道，她說的救是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