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還是鬧騰

  近鄉情更怯，到了縣城的時候小寒最先去打聽消息，只說顏家三老太爺病重，倒沒有更多的壞消息傳出。

  這讓顏如玉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金楚逍摸著滿臉的胡茬也就覺得挺值。

  顏家大院，坐落在河灣西邊顯得那麼的靜，靜得讓人心裡更是不安。

  現在的顏家今非昔比，低調中帶著侈華，僕從也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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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去了一拔接班的是另一拔。

  門房看著眼前的三人愣住了，這是……

  「我是顏如玉。」顏如玉沒理他的錯愕：「我爹情況如何？」

  「小姐，不，世子妃，是世子妃回來了？」門房一拍腦門，這位可是大名鼎鼎啊，他真是老眼昏花不識人。

  世子妃回來了！

  不止呢，還有世子！

  顏家僕從前所未有的激動，同時也帶著小心。

  「這還不算呢，還有一個公主，咱家少爺娶的是公主，顏家的門第可高貴了。」僕從們小聲議論：「老太爺不好了，少爺和公主肯定會回來的。」

  「還叫少爺，叫老爺了，福伯您怎麼還不改口。」有人笑著糾偏。

  可不，一年一年的老了，早該改口了。

  只不過，這些貴人回來的時間少，老太爺和老太太身邊長年累月只有大小姐和李姑爺帶著孩子們承歡膝下。

  所以老是忘記。

  「豆娘。」肖清娘在僕婦的摻扶下迎了出來，一聲豆娘，眼淚汪汪。

  「娘，我回來了。」顏如玉看著往昔的中年婦女變成了眼前白髮蒼蒼的老婦，眼淚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歲月果然就是殺豬刀，刀刀催人老啊！

  老了，爹娘真的老了！

  扶著老娘，顏如玉還想撒嬌都不敢了，因為肖清娘身子骨比以前弱了不少。

  「我爹他？」怎麼就病了呢，怎麼就這麼嚴重了呢？

  「你爹是閒不住的人。」肖清嘆息一聲：「才剛睡著，睡得很淺，總念叨著你和豆莊，就盼著你能回來呢，看樣子……」

  搖頭，落淚。

  顏如玉的心碎了一地。

  原來，顏定溪一直在地里勞作，總喜歡和莊戶們探討，然後將各種想法付諸於行動。

  一個月前下了雨，他還要下地，下人們勸都沒勸住，結果回來的路上就出事了：摔了一跤。

  早年就有舊傷，年紀又大了，哪能禁得住摔啊，這不，一摔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顏如玉慪得不行，老人愛勞動她能理解可是這樣連自己命都不顧惜讓人受不了。

  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大夫看過了，骨頭摔碎了，沒辦法了，疼得他額頭一直冒汗，輕輕的一翻動都會說疼。」疼在他身上，肖清娘心疼：「你爹怕我難受，尋常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吭聲，就一直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大夫說過沒多少光景了，怕撐不住就一直服用了參湯。

  「吃不下什麼了，就只能喝點湯湯水水的。」肖清娘難過的擦著淚：「他這麼好的一個人，老天怎麼能忍心讓他受這樣的罪呢。」

  顏如玉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正說著話，豆葉和李大壯來了。

  「這些年多虧了姐姐和姐夫在您們身邊。」顏如玉感覺自己特別的不孝。

  上輩子不孝，這輩子依然不孝啊。

  父母在不遠行，可是她這一年年的過著自己的日子都沒怎麼管爹娘。

  或許曾經的她覺得憑著自己的本事護住爹娘，讓他們不缺吃穿不被人欺負就是孝道。

  現在想來，父母最缺的還是陪伴吧。

  老還小老還小，這個時候的老人就如小孩子一般，需要長久的陪伴，承歡膝下。

  「是啊，你姐夫是真的好。」肖清對這個女婿是大愛的。

  當年說將豆葉嫁給莊上一個孤兒的時候，誰不笑話她。

  好在，她們從來不會以貌取人，更不會覺得李大壯就不好。

  這些年，李大壯潛心於自己的釀酒，每釀出好酒的時候就拿來讓顏定溪品償。

  豆葉和他夫妻恩愛，生下三子兩女，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也買了些莊子鋪子，家業不比誰差。

  肖清娘覺得豆葉嫁得真心不錯，比起豆花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豆花當年說是嫁得不錯，結果夫家一大家子太糟心了。

  總是覺得顏家是大戶，眼裡一直盼著顏家幫扶。

  小王氏又是一個小心眼的，眼裡可一直盯著婆婆，小姑子每回一次娘家，她身邊伺候的人就將王氏的行動一一稟報了。

  一來二去的，小王氏厭煩了小姑子，回一次娘家就嫌棄一次；而王氏也疲於應對豆花，她每一次回來都是要提要求的，不是缺錢就是缺糧，再不濟還想買個莊子鋪子什麼的，王氏的私房都填補了不少。

  這些私房還是黃豆和周玉香孝敬的。

  王氏這個時候就特別的感慨，當年自己看中的大兒媳，還是自己的親侄女，結果變成了這幅樣子。

  而周玉香，嫌棄得不能再嫌棄的人，卻是孝順的好兒媳。

  至於親閨女，唉，滿腦子的官司，她也是一個立不起的人。

  大房的糟心，二房也有。

  主要是羅氏的掐尖端著一個老太太的架子，留在身邊伺候的兒媳招架不住。

  婆媳鬥法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

  羅氏鬧著要去土豆他們的任上，顏定海是牢記了老爺子臨終前的叮囑，怎麼也不同意鬆口。讓她去了孩子們的任上，那完全就是拖後腿的主。

  將當官的兒子拖了下來於他們有什麼好處。

  「也不知道怎麼的，反正吧，日子比以前越過越好，卻也是越鬧越不安寧。」肖清頭疼：「一輩子這樣鬧騰，都不知道圖個啥呢。」

  她還是感覺自己家的日子好過一些，

  沒想到上天就見不得她過上好日子，這次居然安排了顏定溪出事。

  「娘，只能說一切都是命了」顏如玉也無奈，老爹這事兒鬧得，說他自找的吧顯得不孝順，那只能將這個說辭托在命運之上了。

  正說著話，有下人來報顏定溪醒過來了。

  肖清連忙著著女兒女婿進了屋子。

  「爹。」看著床上躺著枯瘦如柴的老人，顏如玉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

  「是豆娘回來了。」顏定溪的神智還比較清楚：「爹總算沒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