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 情誼何在

  「段長正是爺身邊的一個文吏。」說起過去金楚逍就不太開心，特別是被岳莊主說透自己指揮失誤後，他心裡就一直堵著一口氣：「要是他還活著，你們段家也不至於過得這麼憋屈，一個小小的縣丞就該騎在你頭上耀威揚威，真是反了他了！」

  齊大人估計著要在豐魯州府所轄範圍內大挪移了，這個黃縣丞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些都與他沒有關係，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要親眼看著段長傑帶著段家人過上好日子。

  「跟在爺身邊的人走了的，爺都不會虧待他們。」金楚逍道：「你段家也是一個書香門第的耕讀世家，老宅要留下來，有老父母和病兄要養，你的責任重大，前些日子你看中的那個鋪子，爺讓人買下來，你可以租出去或者讓人做點什麼營生補貼家用。至於你的仕途，爺能幫到的就只能到此為止。」

  給了一個平台，有沒有本事發揚光彩就看你自己的。

  其實，要依金楚逍來說，段長傑的性子太擰了一點，當官不圓滑壓根兒就走不遠。

  不過，因為他身後站著自己，別人還不敢怎麼給他難堪。

  最起碼的就是他兢兢業業的干，沒人再敢將他的功勞貪下來。

  有功勞也就有未來，這一點有了保障也能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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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家老宅，消息是李捕頭傳過來的，蘇氏簡直不敢確認是真的。

  「真的真的，夫人，小的跟在大人身後跟的旨，當時還有金爺在。」李捕頭啥都不想了，反正，段大人這條大腿他是一定要抱的。

  大人去府城怎麼也會帶上自己的人，他就知道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萬大人小心眼的樣子讓他看著就來氣，偏偏還是他手下的小兵。

  他一走，段大人就看出自己是有本事的升了捕頭。

  後來黃縣丞想要拉攏自己，李捕頭堂堂七尺漢子豈能為一點點蠅頭小利所心動。

  他是鐵血漢子，自然是站在公道上的。

  看看，跟著對的人自然就有前程了，他的眼光一直是不賴的。

  「弟妹，他二叔真的升官了？」文氏激動得語無倫次。

  上次去娘家借錢的時候，沒少看某些人的嘴臉，就覺得段長傑無用，段家從此以後就只能是一個農戶。

  哪裡知道，有朝一日，還能升為五品，這麼說來段家又要搬到府城去居住了。

  「聽李捕頭這麼一說倒是真的。」蘇氏輕輕的鬆了一口氣，稱前的焦慮什麼的完全不在話下了，是啊，她焦慮什麼呢，一切冥冥之種天註定。

  看著顏如玉帶著平嫂從村口走過來，蘇氏就要上前去迎接。

  「夫人。」李捕頭想夫人還不知道那位是什麼來頭吧，有必要提醒提醒。

  蘇氏聽了李捕頭的話後全都瞭然了。

  所以，並不是自家夫君有多少才能感天動地，而是因為金爺才升了官職的。

  她得認真的拜謝顏如玉。

  「段夫人。」顏如玉先還一愣一愣的，當知道是段長傑等來了聖旨後也就瞭然了：「段夫人無需多禮，我家夫君從來不為誰請命。這次能替段大人說話，定然也是看中了他的閃光點。希望段大人上任後一如既往兢兢業業，做好本職工作，造福民眾。」

  蘇氏自然連連應諾。

  段長傑升為了五品官！

  這消息傳遍了村落。

  村長立即就來慶賀了。

  「這麼大的喜事，一定要擺酒。」村長道：「夫人不必擔心，所有的事都由我們來操持。」

  隔壁之前還想踩段家兩家的羅家和張家眼睛都綠了。

  怎麼會是這樣呢？

  「你看看你們這眼皮子淺的。」怕報復，兩人都跑到村長面前求支招，他們得罪過段大人啊，這可是天大的事：「虎落平陽被犬欺，殊不知瘦死的駱駝也能比馬大，現在知道害怕了？」

  怕啊，害怕得很啊！

  「你們自己干下的事自己去解決。」村長道：「段家從來不是那種欺王霸市的主，更不會得理不饒人，段家擺酒的時候，你們自個兒去找蘇氏說說，然後幫忙跑跑腿，這事兒也就過了。」

  段家要請客擺酒，他們哪有銀子來擺，窮得買回祖宅都要靠外人幫襯呢。

  「這就是你們將過贖過的機會。」東家一隻雞西家一隻鴨，兔子、鵝什麼都都抓來了，村里男女老幼齊出動，婦人們都來幫忙做飯菜。

  顏如玉看著這個熱鬧的場景很感慨，段長傑不是第一個升官請客的人，但絕對是第一個靠百家湊菜才請得起客的人。

  這樣的好官，確實不應該被埋汱了。

  「希望你不忘初心，做一個為民請願的好官。」金楚逍和段長傑碰杯：「接下來的路子靠你自己走，爺是幫不過來了。」

  「多謝金爺！」段長傑端起酒杯：「長傑定然不負爺的厚望，一定會為民做主，為民請願，做人對得起良心，做官對得起這頂烏紗帽。」

  如此甚好！

  段長傑還想要說什麼感謝的話，金楚逍搖了搖頭，真正要感謝的那就感謝你自己有一個好兄弟吧。

  離開段家的時候，顏如玉還是有些感慨的。

  「段家的家風極好，兄弟友恭，父慈子孝。」顏如玉覺得這就是極難得的。

  在段長傑辭官之後，父母和兄長都沒有擠兌他，相反還能理解，這一點就不容易了。

  「要不然怎麼能教出段長正這樣的人來呢。」那個瘦小的年輕人，在天之靈不知道有沒有看見自己所做的彌補。

  顏如玉聽他提到這個人就沒再接口說話。

  如果說，之前他們的拜訪僅僅是因為金楚逍為了兌現自己的承諾的話，那之後的探訪更多的是他在內心的一個贖罪。

  岳莊主之事真正是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我們是人，不是神。」顏如玉緊緊的握著他的手：「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們往前看就行。」

  這麼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直活在過去，顏如玉就替他難受得緊。

  「爺知道。」金楚逍的聲音沙啞：「爺就想著能為他們做點什麼。」

  家窮可以用金錢彌補，可有些情誼卻是永遠都彌補不回來。

  這石頭，一直壓在他的心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