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再探一位

  沿安縣平臨趙鎮。

  「爺，就是這裡了。」小寒停下馬車：「趙方就是趙鎮的人。」

  「走吧。」金楚逍收起地圖下了馬車，他一路上都在想趙方的事。

  這是他的一位文職貼身官員，在軍營里大小事他都替自己打理得妥妥貼貼的。

  小小的個頭有幾分柔弱，很多將士開玩笑說他就像一個女人。

  趙方從不生氣，對各種玩笑置之不理。

  每日裡就做著自己該做的事，無事可做時，就席地而坐閉上眼睛養神。

  金楚逍有時候覺得他手上要是能拿一個佛撣子的話就像足了老僧或老道什麼的。

  「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金楚逍特別後悔那次荒野求生居然也帶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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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想想這是周賊的計謀，自然是不允許自己的親信留下的。

  是以，趙方活該和自己綁在一起共生死。

  「趙方，爺今天就來見見你的家人，替你完成未完成的心愿。」金楚逍跳下馬車，伸手去扶顏如玉。

  「趙方是趙鎮員外郎的三子。」小寒的消息來得比較及時：「不過是庶出的，生母萬氏是風塵女子。」

  這樣啊？

  金楚逍倒沒有看不起庶出什麼的，只要是為他賣命的人，都是兄弟！

  趙鎮趙員外府中，來來往往人頭攢動，喜氣洋洋的。

  這是？

  「爺，是趙員外六十大壽。」小寒出去了一會兒就得到了消息：「辦了六十桌呢。」

  「正好，我們也可以去喝個酒，給老爺子祝個壽。」金楚逍心裡默默的想著，自己全當是替趙方送上一片孝心吧：「小寒，備份厚禮。」

  唱禮的人看著小寒遞的名貼有些詫異，不過不是照著宣唱：安寧縣晚輩賀壽……

  六十桌的宴席誰在乎你一個晚輩長輩，趙員外早已累得認不出誰是誰了，帶著三個兒子抬手拱禮請客人進。

  金楚逍和顏如玉身後跟著小寒平嫂，四人分別安排到了男賓和女賓區域。

  顏如竹和十八公主決定在鎮上隨便看看，所以沒有來湊這份熱鬧。

  最為關鍵的是公主不太喜歡熱鬧的場合。

  顏如玉其實也不喜歡湊熱鬧。

  不過，這份熱鬧她是必須湊的，這是身為金楚逍賢內助必備的良好品質。

  金楚逍貴為世子，甘願屈身為一個昔日戰友的老父親慶壽，她又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不喜歡也得來。

  趙家賓朋滿坐，熱鬧異常。

  顏如玉其實還是有些感慨的。

  此時離趙方過世前後也就一年時間而已。

  逝者已去，生者還得繼續。

  現在繁華熱鬧掩蓋了趙方在這兒的點點滴滴。

  「站住，站住。」幾個六七歲的孩子追著一個瘦瘦的孩子邊路邊喊：「你個小雜種，還跑得挺快的。」

  趙家賓客倒沒有被這些孩子的鬧騰影響，大家各自在聊著衣服首飾什麼的。

  顏如玉看著那個小孩子的跑不是嬉笑，而是滿臉的驚恐。

  這不是簡單的嬉戲玩笑了。

  「平嫂，那孩子怪可憐的。」這麼瘦還被這麼多人攆，看穿著倒也不是特別差，不是趙家客也應該是下人的孩子之類的吧：「帶過來問問是怎麼一回事？」

  顏如玉屬於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之類的。

  最為關鍵是，她確實閒得沒事。

  平嫂一轉身，幾步就將瘦小孩子拖到了顏如玉面前。

  那幾個追的孩子見狀愣了一下，退到了花廳門外。

  倒是知道進退啊！

  「小朋友，告訴我，他們幹嘛要追你啊？」顏如玉見這孩子渾身發抖，當娘的人心一軟上前拉過他的左手：「別怕，告訴我，我會幫你的，我可以跟你是一夥，打敗他們！」

  小孩子遊戲肯定是需要人加入的。

  小男孩緊緊的咬著下唇，就是不吭聲，看得出來，很驚恐也很害怕。

  顏如玉意外的發現，他的可手好像還捏著一個糖果什麼的。

  「你叫什麼名字？」顏如玉道：「你看，我和你是一夥的，咱們得先知道對方是誰，我呢，你可以叫阿姨，你呢，我怎麼稱呼你？」

  「趙川。」小男孩子大約從顏如玉臉上看到了母愛，心裡的防線瞬間就打開了：「我是壞小孩。」

  沒有人願意自己給自己訂標籤的。

  「噢，你有我壞嗎？」顏如玉呵呵笑道：「我也幹過很多壞事的，不如，你說說看你壞在什麼地方？」

  趙川鬆開右手露出一個糖果。

  這是？

  「我偷了一個糖果。」趙川的臉漲得緋紅。

  「這不算是偷。」顏如玉看見每一個桌上都有這樣的糖果：「趙員外慶壽，擺在桌面上的就是供大家吃的，你是趙家客？當然也可以吃！」

  不對，他叫趙川，應該是趙家奴僕。

  「能告訴阿姨，你爹娘在趙家是幹什麼的嗎？」顏如玉揣測著這孩子可能是家生子，趁著人不注意拿了桌上的糖果，被那幾個少爺什麼盯上了，所以攆得他滿廳堂跑。

  「我沒有爹，我娘是瘋子，他們叫我小雜種。」趙川突然抬起頭：「可是姨奶奶告訴我，說我不是小雜種，我也是員外老爺的孫子。」

  這？

  顏如玉明白了這是一個庶出的不被重視的孩子。

  嫡庶之分歷來分明，可是，這和孩子又有什麼關係。

  要怪，也得怪最魁禍首納妾的人啊！

  沒有女人不想坐上八抬大轎正大光明的拜天地入洞房，生下孩子堂堂正正入族譜。

  所以的孽都是男人造的，最後承受的卻是女人和孩子。

  何其可悲。

  顏如玉是來做客的，原本不想捲入趙家的隱私里去。

  可是，她已經答應眼前的小男孩要成為他一夥的，所以很有必要給他樹立信心。

  「對，你不是小雜種，以後誰這樣叫你你就用拳頭告訴他們。」顏如玉忍不住想要用暴力來解決這個問題了：「只有沒有教養的人才會這樣罵你。」

  「你也覺得我不是小雜種嗎？」趙川眼裡有了星星。

  「當然不是。」顏如玉心被刺痛了一下，看來這個可憐的孩子能倚仗的人只有那個姨奶奶了：「我能見見你的姨奶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