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承擔後果

  顏如玉回來的時候，表示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讓她沒搞明白的是，哭得最傷心的不是死了兒子的朱大庚夫婦，而是谷氏。

  再看倦縮在一旁的谷永滿，顏如玉也是一臉的厭惡。

  可惡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一是親戚，二是職責，三，那是人性啊。

  「這樣的錢你都想吞下去，你沒做惡夢嗎？」顏如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那是朱阿富拿命換來的，你晚上有沒有看見他鮮血淋淋站在你面前？你看看他爹娘，住的連個像樣的屋子都沒有卻在幫你求饒，你良心不痛嗎？你再看看你那個妹妹，哭成了淚人兒，她是為了誰？」

  谷氏一直在哭！

  哭阿富這個侄兒的死是大哥造成的。

  「他嬸兒。」阿富娘眼睛紅紅的，眼淚也一直往下掉，他卻竭力的安慰著谷氏：「不怪村長，這是阿富自己的命。他要是乖乖的做了人上門女婿，現在兒子都能打醬油了。那麼多要打仗，別人都沒有死，還能掙個高官呢，那啥，那顏家不是出了三個將軍嗎？阿富這個傻孩子，打不贏也不知道跑，就這樣活活沒命了，是他自己活該，不怪村長。」

  「他嬸。」谷氏轉身一把抱住阿富娘：「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大哥會這樣！」

  知道了你也拿他沒辦法不是，人好歹是村長，管著全村人呢。

  「這樣的敗類當什麼村長。」金楚逍對小寒道：「死罪看在谷氏和朱大庚的面子可免，但是活罪難逃。」

  有一種死比活著還更艱難。

  一是削奪了他村長之職，二來將他所做所為公諸於眾。

  鄉下人都淳樸，但是鄉下人眼裡更容不下沙子。

  不僅谷永滿，連帶著整人谷家都抬不起頭做人。

  「爺，這樣一來，朱家有銀子的事就被人知道了。」小寒擔心朱大庚護不住那銀子。

  「他們難道還要在這山上住一輩子不成？」以前沒看見，現在看見了她自然是要管的：「派人下山去給他們選個宅基地，將朱家眾兄弟都遷到山下去居住。」

  這兒哪是住人的地方，祖祖輩輩住山洞。

  「他們害怕交捐稅，收成糊不了口。」小寒有點為難，不是人人都能將日子過起來的。

  「將阿富的撫恤金討回來，全給他們置辦成地，掛在我名下。」顏如竹一直沒有吭聲，不過所見所聞已足以讓他震驚了：「這樣一來就不會交捐稅了。」

  「這是個好辦法。」金楚逍覺得這個小舅子不開腔則已，一開腔就驚人。

  「我想起了二姐說的那句話。」金楚欣很難用言語來形容所見所聞的震驚之處：「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她在宮裡，錦衣玉食，還覺得日子過得不好，尋不著快樂。

  到朱家崖，是爬山，以前從未體驗過，倒也覺得是一種樂趣。

  但當看到朱家幾代人連一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住的是岩洞後早就震驚不已了。

  晚上和顏如玉平嫂擠在一起，聽著老鼠「吱吱」叫個不停，她儘量將身子蜷伏成一團，生怕被咬了去。

  殺豬吃肉，她也覺得是樂趣。

  但當看孩子們連骨頭都捨不得丟，還撿了石頭一下一下砸開吮吸裡面的滑油，一臉的陶醉和滿足，金楚欣的眼裡蒙著一片薄霧。

  再看這些孩子的穿著打扮，想著宮裡嬪妃每每還會因為布料不如意而使小性子。

  她汗顏不已。

  同樣是人，人與人卻是不同的。

  「這些都不足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顏如玉對金楚逍和顏如竹道：「朝廷發放的撫恤金也有人明目張胆的攔劫，說明這些人意識里就沒有尊重這些將士的心裡，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要怎麼解決呢？

  「提高邊塞士兵的待遇，如果一個人戰死在沙場，家人免苛捐雜稅，直到他的父母老去，兒女成人。」顏如玉沉聲道：「因為他是為保家護國而死，朝廷就應該為他奉養雙親，撫育兒女。」

  「二姐，你這話好有大義！」顏如竹不由得對姐姐稱讚起來。

  「還有，敢打撫恤金主意的人一律重罪，發配邊境為苦役。」顏如玉道：「殺雞儆猴雷厲風行，絕對不能有半點軟弱讓他們以為有空可鑽，不行，一點兒也不行。」

  金楚逍立即表示他會上摺子給和慶帝。

  眼下，最要緊的是勸朱家搬下山去。

  「倒不是不想搬。」阿富娘紅腫著雙眼：「只是，眼下我們……」得罪了村長，還有，也不知道進村里和人還能不能愉快的相處，她們幾妯娌在山上倒是和睦得很。

  「搬，我們搬，就算不為了我們，為了孩子我們也得搬。」谷氏早就期待著這一天，只是男人不會聽她的。他們不可能只自己一家人搬，而將叔伯們留在山上。

  但是現在來了一個貴人有了這麼個機遇，肯定是要牢牢抓住的。

  既然大家都能搬了，何苦再住在這山裡面呢，又不是真正的有受虐傾向。

  「對，為了孩子也得搬。」顏如玉點了點頭：「孩子們都長大了，也該上上學堂識幾個字，以後不管幹什麼都不會被蒙弊。」

  朱阿富當兵固然有谷永滿的慫恿，其實後來他也覺得外面的世界很好。只可惜，自己不會寫字再加上爹娘家人也沒有一個識字的，就算是讓兄弟們代寫一封家書也看不懂，是以和家人永遠的斷了聯繫。

  谷永滿被奪了村長之職，接替他的是一個姓高的五旬左右的男子。

  「貴人們放心，朱家的房子和搬遷之事小的一定會辦好了，阿富這孩子……」高村長連忙拍著胸脯表示一定要善待朱家人。

  「如果你們以後遇上什麼麻煩，直接去安寧夏家大房子找顏家人。」臨走之前，金楚逍對老實巴交的朱大庚道：「好好過日子，阿富在天之靈會庇佑你們的。」

  顏家？

  出了三個將軍的顏家？

  高村長聽到這兒直接蒙了？

  「不止呢。」平嫂道：「顏家還有一個世子妃，還娶了一個公主，有什麼事兒去顏家，保證什麼事兒都沒有。」

  高村長嚇住了，這一行貴人人？

  不知道！

  朱大庚夫妻都搖頭。

  高村長慪得半死，這對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