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仇老太太的考驗

  真的嗎？錢多多表示懷疑，但也只能拭目以待了。

  迷迷糊糊的，又回到了仇氏大宅。錢多多被仇肅牽著，仇老太太被柳媽扶著，一起進了客廳。惠香正在客廳里整理呢，回頭看到仇老太太簡直嚇了一大跳。

  「老、老太太？您……您回來啦？」

  「嗯。」仇老太太在沙發上坐下，柳媽給她倒茶，仇老太太接過茶慢騰騰地說：「去，將老二媳婦叫來。」然後又看了仇肅一眼，說道：「你們倆，坐下。」

  這是要幹什麼？錢多多沒由來地覺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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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張，仇太太更緊張，她本來在花廳里用下午茶的，一聽惠香說老太太回來了，趕緊跑過來笑著說：「媽，您怎麼回來了？在山上住得不好嗎？缺什麼您跟我們說唄，我們叫人送過去。」

  「缺什麼？」仇老太太淡淡地說：「缺面子。」

  「啊？」仇太太愣住了，錢多多也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啊？

  「那個……」仇太太訕笑著說：「我……我沒給仇氏丟面子！」

  「哦。」仇老太太點頭說：「找一大群人來欺負自己兒子的女人，很長臉是吧？讓別人家知道阿肅連自己的女人跟母親都搞不定，特別長臉是吧？帶著人到處鬧，一天三次上豪門的八卦裡面，尤其長臉是吧？！」

  「我……」仇太太嚇得不敢說話，雖然老太太的語調很平常，沒有怒氣在裡面，但是經歷過的人都知道，老太太真的動起手來，哪用動真怒啊？

  「你什麼你？」老太太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不高興地說：「現在阿肅還沒有娶妻，我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整個家裡就你一個可以稱為女主人的，我還以為你至少將阿肅樣這麼大了，也該懂點事了，沒想到你這麼不頂用！自己家裡再怎麼鬧，也不能讓外人看笑話，你懂嗎？啊？！」

  「我……」仇太太低下頭，哽咽地說：「媽，對不起，我錯了。」

  「哼！」老太太輕輕地哼了一聲，又端起茶。

  這……這是什麼狀況啊？錢多多睜大了眼睛，這叫什麼事啊？老太太訓斥太太？當祖婆婆的訓婆婆？七十好幾的老人訓哭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就算她是年紀最大的人，也不能這樣啊！

  「老太太！」錢多多不贊成地說：「您不要這樣好不好？」

  她一說話，所有人都震驚了，仇太太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她，柳媽站在老太太身後，不斷地對她擺手，要她別再繼續了。仇肅卻饒有興味地看著她，悄悄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老太太也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麼？你有什麼意見？」

  錢多多本來說那句話就是衝動，但是有仇肅的鼓勵，她就多了一份勇氣。她站起來說：「雖然太太的做法可能確實不對，但是，你也說啦，不能讓外人看笑話，那你怎麼能當著我這個外人的面訓斥她？這樣叫她多丟臉？」

  「外人？」老太太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你就是這麼定位自己的？」

  「啊？因為我跟仇肅簽了合約啊。」錢多多回答，然後搖搖頭：「不對，老太太，現在我們討論的不是這個！不管我是不是外人，您要訓斥自己的兒媳婦，私底下訓斥就好了，幹什麼當著我們這些小輩罵她？再怎麼說，太太也是當母親的人了！」

  當著自己兒子的面被自己的婆婆訓斥，這叫仇太太的臉往哪裡放啊？

  「你為她說話？」老太太打量了她一下：「你不是給她欺負了？怎麼？我訓斥她，讓她丟臉，你不高興嗎？」

  「有什麼好高興的？」錢多多奇怪地說：「她如果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愧疚就足夠了，一個長輩，難道我還能打回去嗎？她如果沒有悔改，您罵她只會讓她更加恨我而已。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給我下個絆子，到時候我們母子能不能活下去還不知道呢。」

  「你倒是看得清楚。」仇老太太淡淡地說，轉頭看了仇太太一眼，又哼了一聲：「你呢？聽到了？」

  仇太太羞得滿臉通紅，低頭說：「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仇老太太站起來，往樓上走去：「現在我回來了，這個家裡就由我這個老太婆說了算，你們眼裡要是還有我這個老太太，就別跟我多嘴！阿肅，你這些天你也把工作荒廢夠了，明天開始再這樣懈怠，就給我跪到你爺爺墓碑前去！」

  居然連仇肅也被訓了？錢多多吃驚地看向仇肅，而一向桀驁得日天日地的仇肅居然乖乖低頭認錯了：「對不起，奶奶，我知道了，明天開始就好好去公司。」

  「至於你……」仇老太太站在樓梯上，轉身看著錢多多，眼中閃著不明的光，淡淡地說：「從明天起，你在我身邊呆著。」

  在……老太太身邊呆著？錢多多暗自叫苦，完了！這種感覺，好像有段時間玩遊戲的時候跟大boss打架的感覺！到底是她被滅了還是她能把大boss搞定啊？

  面對仇老太太，錢多多不敢像對仇太太一樣大意。因為錢多多看得出來，仇太太就是個被寵壞了的女人，沒出嫁之前被父母寵，出嫁了被丈夫寵，兒子長大了還繼續被兒子寵著。所以仇太太能想到的方法惡毒是惡毒了點，但是好在直接簡單，仇肅要想幫她出頭，隨便都能找到證據。

  但是仇老太太……錢多多嘆了口氣，老太太看起來就是在豪門圈裡混了幾十年，什麼都吃透了，所以分外不好對付啊！

  為了給仇老太太留下一個好印象，錢多多第二天早上都調了鬧鐘，早上七點半就起來了。她忍著呵欠下樓，果然一下樓就看見仇老太太在客廳里坐著，一邊喝著早茶一邊看當天的報紙。

  還是全英文的！

  果然起早是對了啊。錢多多心裡一抖，乖乖地叫道：「老太太，早上好。」

  「嗯？」仇老太太發出一個上揚的音，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下去看報紙：「你起來這麼早做什麼？孕婦要自然醒，去，繼續睡。」

  啊？還有直接攆人去睡的啊？之前仇太太不是嫌棄她起得晚嗎？錢多多不明白，不過老太太讓她去睡，她就繼續睡好了，反正她也是真的困。

  只是這老太太打的什麼主意，真是叫人猜不透啊……

  錢多多去補了個眠，一直睡到上午十點才醒過來，吃了不知道是午飯還是早飯的餐點，柳媽過來說：「錢小姐，老太太讓你到花房去。」

  花房？上次那個嗎？錢多多乖乖地去了，心裡忐忑地打著鼓，不知道仇老太太要準備什麼手段對付她。

  唉……真是命苦啊！錢多多仰天長嘆，又不是生在古代，為什麼有種宅斗的感覺啊？對付一個太太完了，還要對付另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再怎麼不滿，錢多多也只能忍氣吞聲，走進花房老老實實地打招呼：「您叫我？」

  「嗯。」仇老太太正在擺弄一盆蘭花，錢多多偷偷地看一眼，那蘭花是新種上去的，果然上次的事把整個花房的鮮花都毀掉了嗎？仇老太太漫不經心地說：「桌上有紙筆，去，抄抄佛經。」

  這是下馬威嗎？錢多多想起從前看水滸傳，裡面有種刑罰叫做殺威棒，就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殺對方的銳氣的。難道這就是仇老太太給的殺威棒？

  錢多多腦補了一下自己抄不完佛經就不給吃飯，還要被嫌棄各種字難看，各種沒學問，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從剛出生到現在，全都被批評一頓，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她真的是一無是處。

  一看那桌上毛筆鋼筆水性筆鉛筆都有，錢多多就更確定仇老太太要給她殺威棒的想法了。別說毛筆了，就算是鋼筆，她那一手雞爪一樣的字，哪能見人啊？

  仇老太太好像沒有看見她的猶豫，剪下一片枯葉，說道：「別猶豫了，直接選毛筆吧。」

  毛、毛筆……！錢多多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有個小人簡直要滾地了。救命啊！她這輩子還沒拿過毛筆呢！天知道拿個毛筆該怎麼寫字啊！

  不過都到這個時候了，她總不能說「老太太我不行，我不會寫毛筆字」吧？別說會叫人看不起，她自己都看不起這樣的自己啊。

  算了，就咬牙撐下去吧！錢多多在藤椅上坐下，伸手拿起毛筆。她努力回憶自己拍《玉堂春》的時候指導是怎麼教她拿毛筆，又是怎麼妝模作樣地蘸墨水的，然後照著做了，提筆豎在紙上，準備寫第一個字。

  然後一個不注意……啪！一滴濃黑的墨水就掉在了世上。

  呃……錢多多心虛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仇老太太，正思考是不是要換一張紙的時候，仇老太太就說話了。

  「紙張毀了一點，就在空白處寫。」

  她是不是背後長了隻眼睛？錢多多心虛地想，乖乖地應了一聲：「哦，我知道了。」然後另一隻手翻開桌上的佛經——居然是《般若波羅蜜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