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夠了嗎？

  墨凌雲嗪著笑意，見風清揚有些尷尬，這才難得說道:「既然丞相有話要說，本王先去外面走走好了。」

  風清揚十分感激墨凌雲的體諒，突然覺得，凌王也不是這麼不近人情，起碼這會不是這樣的。

  只是，風嵐依卻一把拉住了他:「你回不迴避，都是一樣的，左右我還要說給你聽，外頭風大，留下便是。父親，你說呢？」

  風嵐依問向了風清揚，風清揚見嵐依一而再要墨凌雲留下。知道女兒的脾氣執拗，她決定的事情，可沒人能夠改變什麼。

  他也不再掙扎了，只好勉強笑道:「如果凌王殿下不嫌棄的話，便坐下聽吧！外頭風大，不敢讓王爺受風。」

  墨凌雲看了看孩子脾氣的嵐依，只好坐了下來。

  這丫頭，是故意想給風清揚難堪的。明著告訴他，自己不會聽他這個父親的話，他這心裡就別存著什麼念想了。

  「父親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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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當初，太后病了，你親自去了宮裡，給太后看病。」

  嵐依點了點頭:「的確！太后那是心病，自己心裡無法釋懷，久而久之，便深陷其中，無法克制自己的心魔，非藥石可以醫治。」

  「那你可記得，慈寧宮點的安神香？」風清揚問起，又自己回答道:「你不可能不記得！那安神香，你當時可是讓人挪開的，那個時候，你察覺到了異樣，對不對？」

  嵐依靜靜地看著風清揚，半響後才回話:「是！」

  「既然你察覺到了，為什麼不說？」

  「我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區別呢？你的那個好女兒，你那麼信任她，如今是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她想做的事，你必定會支持的。我那個時候說了，不就等於毀了她，毀了風家嗎？那可不是父親願意看到的。」

  「你……」風清揚氣急，如果那個時候她說了，也許事情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你即便不說與皇上知道，為何也不來告訴我？起碼，你要讓我知道啊！我若知道，絕對不會讓她這麼做的。」

  風清揚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看得嵐依心中不禁發笑。

  「你果然還是我了解的父親，這話，像極了你的風格。」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說錯了嗎？當時你若告訴我，又怎會變成現在這樣。」

  嵐依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所以，父親順理成章將一切又推到了我的身上。那麼，我覺得，父親，你是否應該先說說看，現在到底是什麼局面。竟然能讓你嚇成這個樣子？」

  嵐依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平靜說道：「父親覺得，我那個時候說出來，皇上知道，風婉茹謀害太后，風家，能逃得掉嗎？我以為，父親為了風家，為了自己的地位長久不衰，能夠拋棄自己曾經最愛的女兒，現在，謀害太后，又有什麼不敢的呢？」

  「你……我沒有拋棄雪兒！」

  嵐依不知道，父親何來的勇氣，竟然將這話說得如此斬釘截鐵。

  他都已經默許了風婉茹的做法，竟然還敢說，自己沒有拋棄風妙雪。

  風妙雪一直都在害她，兩人不死不休。可當她知道，風妙雪死了的時候，心裡並不覺得痛快，反而為她感到可悲。

  這一生，她都只是個棋子。她引以為傲，被父親寵愛著，捧在手心裡。其實呢？那不過是因為利用耳表現出來的假象，為了安慰他自己的內心。

  這樣的愛，薄如蟬翼，一不小心就被戳破了，煙消雲散。

  在利益面前，其他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父親沒有拋棄風妙雪嗎？當初，可是你默許了風婉茹的做法。是你，同意結束風妙雪，將孩子留給風婉茹爭寵，鞏固地位。只不過父親算漏了，後宮之中，地位最高的，是皇后。長子，自然該給皇后撫養，又怎會輪到風婉茹？」

  嵐依的話，字字句句都說到了關鍵，風清揚怎會看不透，可那個時候的他，還存著一絲僥倖。

  他想著，女兒這麼痛苦地活著也是受罪，還不如……走了乾脆。

  「我這是在幫她解脫！」

  「你問過風妙雪嗎？也許，她住在長樂宮裡，每日的等待，也是一種幸福。你不是她，又怎會知道，她是否願意就這麼離開人世？」

  風清揚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後宮之中，成王敗寇。她已經沒有翻盤的資本！一個連容貌都失去的女人，如何得到聖心，等待她的，自然是無盡痛苦。」

  「你這麼做，是在幫她解脫？父親有沒有想過，自己百年之後，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對你曾最疼愛的掌上明珠？」

  「夠了！不要再說了。」

  風清揚不想回憶這些，偏偏，風嵐依要戳他的痛處。女兒沒了，他哪有不傷心的，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風妙雪死了，隨著老夫人也離世。父親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沒有想到其中的聯繫呢？風婉茹，可真是父親養大的好女兒，青出於藍勝於藍，手段厲害得，連我都佩服得五體投地。只可惜，她太心急，碰了不該碰的。」

  「你……你竟猜到了？」

  風清揚目瞪口呆看著嵐依，又看向了墨凌雲，自嘲地笑了起來：「也是！凌王的心智勝過常人千萬，猜到真相，也不足為奇。」

  「太后得了失心瘋，紙是包不住火的。如今，能讓父親受到驚嚇的，恐怕也只有皇上一人了。什麼會讓皇上大發雷霆？除了風婉茹做的那些惡毒之事被揭發，我實在想不到還有別的什麼原因。這都猜不到，我怎麼可能現在安讓無恙坐在父親面前呢？」

  嵐依的眼睛裡綻放著自信的光芒，刺痛了風清揚的雙眼。他好似看到了當年風華正茂的柳如雪，面對難題時的種種自信。

  這個孩子，和她真的太像了。可惜，這顆心卻不向著自己。

  「是啊！皇上恩典，不牽連風家其他人。可是，我只要想起那日在御書房裡經歷的，便噤若寒蟬。這腦袋，仿佛掛在脖子上，搖搖欲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搬了家？」

  嵐依優雅地笑著：「我以為，沒有什麼能讓父親畏懼的。風婉茹，那是咎由自取。」即便是自己的妹妹，知道風婉茹出事，嵐依心中沒有半點同情。

  「所以……」風清揚雙眼泛紅，看著風嵐依，懇求著說道：「風家已經這樣了，我只有皓兒這一條血脈。嵐依，夠了吧！就算你母親當年慘死，也該夠了！你能不能就此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