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他有心事

  從永寧殿中出來，兩人結伴而行，準備一同出宮。

  掌事的芳姑姑在門口攔住了他們：「凌王殿下，請借一步說話。」芳姑姑看了看風嵐依，大概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嵐依的面直說。

  嵐依笑了笑說道：「我在前面等你。」

  芳姑姑是先帝身邊的人，是先帝的親信。如今等著墨凌雲回來，還借著墨凌霄不在的時候找墨凌雲，恐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凌雲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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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讓她知道的，多半是皇家的事情了。

  看芳姑姑的臉色，嵐依猜測，該不會是和先帝的死有關吧？

  她先行一步，在前面的小路等他，遠遠看著兩人小心翼翼，並無好奇之心。

  他們並沒有說太久，芳姑姑便告辭了，凌雲過來時，臉上波瀾不驚，看不出什麼表情。他不說，嵐依也不問，這才兩人結伴離開了皇城。

  一路上，墨凌雲一直沉默不語，似是若有所思，至於究竟在想什麼，嵐依就猜不到了。

  回到府里，他便說自己有些事情要處理，一個人鑽去了書房。嵐依看著墨凌雲離開的背影，沒有說話。

  琉璃覺得奇怪，上前多問了一句：「主子，王爺今兒是怎麼了？可是進宮，皇上說了些什麼，王爺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太好。」

  嵐依點了點頭：「凌雲今日去了永寧殿祭拜上香，難免心情會不太好，讓他靜一靜吧！吩咐廚房，晚上準備些他愛吃的菜。」

  她沒有上前追問，也許是因為永寧殿見到了先帝的神位，可她感覺，更大的原因是芳姑姑和他說了些什麼。

  在永寧殿的時候，嵐依一會陪著他，也不見他像現在這樣情緒低落。只是芳姑姑和他說的話，自己也不方便過問。嵐依長嘆了一聲，回來了，有些麻煩就是無可避免。

  嵐依抵不住孕中的疲乏睏倦，下午便睡下了。知道傍晚時分才醒來。

  四月小心伺候著，嵐依醒來，第一句問的便是：「凌雲呢？」

  「王爺從午後回來便去了書房，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嵐依不由皺起了眉頭，都一下午了，還在裡頭待著，這到底是怎麼了？

  清醒了一下，嵐依便去書房找他。站在門口敲了好幾下門，屋子裡都無人回應，嵐依眉頭深鎖，在門外說道：「凌雲！我進來了！」

  嵐依推門進去，便看見他坐在椅子上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走了過去，握住墨凌雲的手，這才發現，他的手竟然是涼的。

  「凌雲！你沒事吧？看你這樣，我很擔心。」

  墨凌雲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她已經進來了，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情緒，搖了搖頭。

  「傻丫頭，我能有什麼事。就是有些事情，想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罷了，讓你擔心了。」

  墨凌雲刻意掩飾自己的情緒，可嵐依太了解他，明明不高興，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凌雲，你在我面前，還要強裝著高興嗎？你說過，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隱瞞的。我不問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我不想看到你強顏歡笑的樣子。」

  此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又如何告訴她。

  「阿嵐！我沒事。時候不早了，我有些餓，你陪我吃飯吧！」

  嵐依沒有再問什麼，安靜陪在他身邊。

  讓人端上來的飯菜，都是凌雲最喜歡吃的，正是因為知道他不開心，嵐依才想著，準備些他喜歡的，也許他胃口會好一些。

  「上酒！」

  一旁伺候的人都愣住了，墨凌雲在府里很少一個人喝酒的，今日明擺著心情不好，還要上酒，這……

  嵐依點了點頭，四月這才讓人將酒端上來。

  「阿嵐，讓我喝一點。」

  「好！我就在這，陪著你。」

  看到眼前的墨凌雲，嵐依心疼不已。她想起了自己當時也因為母親離去太過悲痛，酒醉過一次。那一次，墨凌雲正好在自己身邊。

  今日，換做他心情不好，借酒消愁，嵐依不會阻攔。

  誰都不是聖人，總有心情鬱結的時候。如果這樣可以讓他好過一些，她不會阻止。不管他做什麼，嵐依都會在一旁守著他。

  墨凌雲一杯接著一杯灌下去，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他還在喝。

  嵐依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們先下去。

  墨凌雲喝完最後一點，竟發現自己還是那麼清醒，便覺得還是不夠，想讓人繼續上酒，被嵐依攔了下來。

  「夠了！今夜，你已經喝得夠多了。酒多傷身，你這樣，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墨凌雲抬起頭來，嵐依才發現，燭光照著他微微發紅的雙眼，他只是看著嵐依，沒有說話。

  嵐依心裡一痛，將他手裡的酒杯搶了下來。

  「如果你覺得能說，我便是你最好的傾聽者。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便在一旁陪著你。凌雲，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防備。傷心過後，你還是你。逝者已矣，我知道你難過，我便是這麼過來的。」

  當初母親枉死，她每每到了夜裡，就會想起母親慘死在雪地里的情景，她身為女兒，那些人連安排後事的機會都不給她，就這麼強行將她帶來了京都，可想而知，她的心裡有多恨這些人，又怨著自己無用，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到。

  好在，老天庇佑，才護住了母親的遺體。

  如今，凌雲心裡的痛便和當初自己一樣，她感同身受。這樣的痛，只能讓他自己慢慢明白過來，並不是旁人幾句安慰的話就能讓他豁然開朗的。

  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你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可是凌雲，你還有我和孩子，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會陪著你一起面對。」

  「阿嵐！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我……」墨凌雲吞吞吐吐，伸手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個信封放在她面前：「這是今天離開永寧殿的時候，芳姑姑私底下交給我的。她說，這是父皇臨終前，偷偷讓她留下，以後交給我的書信。父皇他……心裡始終相信，我還活著。」

  凌雲自責不已，如果當時他沒有出事，父皇根本不會驟然離世。一切，都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