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回：威懾

  公平這兩個字從賈仁的嘴裡冒出來，總覺得格外可笑。

  「賈會長，什麼時候，交易變成了絕對公平的事情？交易，只有你情我願，你的管事將東西賣給了我，你情我願的，你說我強搶，我若搶，就不會給錢了。」

  賈仁氣得臉紅脖子粗，幾個銅板，反而成為了他啞口無言的原因。

  誰會想到，她竟拿這幾個銅板來做文章，現在他真是有口說不清。

  「凌王妃，你這是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的人是你，可不是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有什麼可說的？」

  他的確無話可說，活到這個歲數，賈仁還是頭一次吃了這麼大的虧，居然栽到了這麼個小丫頭的手上，他實在氣不過。

  賈仁想，好男不和女斗，至少還有凌王在這裡，他不至於太過不講道理。

  「凌王殿下，不知殿下親臨，所為何事？」

  他只當自己這次吃了個虧，這樣的事情，他絕對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

  「本王今日來，只問賈會長一件事。粟離城內的藥材價格，會長是否要給本王一個交代！」

  「這……」

  賈仁沒想到，凌王妃剛剛搬空了他的鋪子，凌王還帶著人上門來問藥材價格的事情。

  說到這個，賈仁難免有了些底氣。

  「殿下可能有所不知，城內藥材的價格，一直都是由我們商會內部決定的。價格浮動，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殿下日理萬機，軍中事務繁多，這等小事，實在不敢讓殿下親自過問。」

  「本王來了這粟離城，城中百姓死活，就是本王的責任。皇上親自下旨，命本王和王妃前來解決江北一帶的麻煩，賈會長，你這樣回答，可是在敷衍本王？」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賈仁口是心非說著不敢，可這心裡就沒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事情。

  「這需求太大，殿下應該懂得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如今，城內藥材就這麼多，大家需求大，自然就成了稀罕物，價格上漲在所難免。畢竟，這可都是救命的東西。」

  「既然知道是救命的東西，你惡意抬高價格，怎麼，是想這城裡的人，全都死光了？還是想你自己抱著一堆金子赴黃泉？」

  凌王此話一出，眾人唏噓不已。

  他們做生意，調整價格是很正常的事情，怎麼就說到了人命上。

  「調整價格，本王可以理解。可是，以前艾草價格如何，現在又如何？賈會長心中有數。最常見的草藥，如今卻要拍賣競價，你這樣，不就等於要了其他貧苦百姓的命嗎？」

  墨凌雲並未生氣，語氣平靜，只是這前廳里的氣氛卻冷到了極點。

  賈仁心驚膽戰，雖然畏懼，可錢已經進了他自己的口袋，斷然沒有再吐出來的道理。

  「凌王殿下，那些窮人，不過就是賤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等他們都死了，這時疫自然也就沒有了，殿下何必擔心？」

  「你的意思是，本王多管閒事？他們在你眼裡是賤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那麼，你在本王眼裡，亦是如此。」

  墨凌雲話音剛落，夜柒的長劍已經抵在了賈仁的脖子上。

  冰冷的劍刃讓賈仁從頭皮涼到了腳趾，不敢動彈半分。

  方才還說的好好的，現在就拔了長劍，在座的這些人個個都驚慌了起來。

  這眾目睽睽之下，凌王殿下應該不敢動手吧？

  可是他們琢磨了一下，這凌王殿下還有什麼是不敢做的。戰場上，他殺人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就算現在他血洗了整個商會，也沒人敢出聲。

  畢竟他們都是商人，若是凌王把他們都就地正法了，粟離城的百姓還會拍手叫好，又會有誰去說凌王的不是。

  這些人都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賺了不該賺的錢，面對凌王，更沒有底氣了。

  「殿下！有話好說，有話咱們好好說，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有什麼吩咐，殿下儘管說。」

  其中有一人站了出來，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回話。

  「本王一直都在好好說話，是你們的會長，不好好說話。本王有個不好的習慣，你們會長說的，本王都會當做是你們每一個人的意思。」

  「不是！不是這樣的！凌王殿下，這怎麼會呢？誰不知道凌王殿下的大名，殿下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我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會有半點怨言。」

  他們想賺錢，可是在命面前，錢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墨凌雲滿意地勾起了唇角：「早就不就行了嗎？賈會長以權謀私，這會長還是讓位比較好。你叫什麼，不如，這位子給你來坐好了。」

  方才回話的人一愣，沒想到，突然會有這樣的好事。

  「這……」

  「怎麼，本王說的話，不管用？其他人，有意見？」其他人一聽，連忙搖頭，在墨凌雲面前，誰還敢有意見。

  「一切聽從凌王殿下的安排。」

  「既然如此，賈仁的位子，給你來坐。賈仁，你有意見嗎？」

  賈仁被劍架著脖子，哪裡還敢有意見，哆嗦著話都說不出來了。眼下，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再者，時疫爆發期間，所有防治時疫的期間，城內各大藥鋪全部免費對百姓們開放。之前，你們撈了那麼多，現在拿出一些來，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只要凌王殿下發了話，我等一定照辦。」

  「傳我命令，城內所有藥鋪對百姓開放，不收任何費用，贈醫施藥，直到徹底消除時疫，藥鋪再恢復正常。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在座的各位不想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本王希望，你們都能老實一些，如何？」

  「是！我等謹遵凌王殿下之令，一同協助凌王妃，共同對抗時疫。」

  墨凌雲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帶著風嵐依起身，慢條斯理說道：「記住你們剛才的承諾，若有人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有其他小動作，那……」

  他不曾回頭，嘴角划過一抹弧度，夜柒的長劍已經斬掉了賈仁的頭髮。

  賈仁嚇得兩眼一翻，暈倒在地，連褲子都尿濕了。

  「誰敢有私心，下次這長劍斬斷的，就是諸位的項上人頭。」

  他話音一落，其他人都不由咽了口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直到人離開，一個個才徹底鬆了口氣，全都癱軟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