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回：倚老賣老

  聽到營帳外的動靜，嵐依收回了扎在士兵手背上的銀針，單獨放著，又餵他吃下了一顆藥。

  那人轉而慢慢睜開了眼睛，見眼前之人，有些震驚。

  「我是來給你看病的，你不用擔心，我會盡力治好你，你也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好起來。你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不用擔心。」

  此人因為染上時疫，病情嚴重，已經昏迷了很久，嵐依方才用銀針才將人救醒，病情也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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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症狀的確和感染風寒很相似，可脈象還是不一樣的。只是，現在她還沒有想到治病的方子，只能先試試。

  營帳外的爭吵聲，在她意料之外。

  自己初來乍到就喧賓奪主，將之前布置好的一切全部都換掉，等原來負責診治的人回來，肯定會來找麻煩的。她也是故意讓琉璃在外頭守著，有她在，什麼樣的人都能被她給氣走，替自己爭取時間。

  看著被時疫折磨得異常虛弱的士兵，風嵐依目光漸漸冰冷了下來，若時疫是人為，她一定不會輕饒了對方。

  有多大的恩怨，要殃及這麼多無辜的百姓，這樣的人，就不該活在世上。

  營帳外，姜大夫已經被琉璃氣得不輕，得知她是凌王妃身邊的侍女，對凌王妃更是不屑。

  自己身邊的侍女都管不好，可見她自己更是沒什麼本事。

  這裡是軍營，竟然帶著侍女前來，京都城裡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能幹些什麼，來了也是添亂的。

  「就算你家主子是王妃，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不能因為王妃的身份就昧著良心說假話，她一個黃毛丫頭，能有多少經驗，這看病可不是看了兩本書就行的，這麼多人的性命，她能負責嗎？」

  「這麼說，姜大夫的經驗，很豐富了？」

  姜大夫話音剛落下，風嵐依恰好從營帳里走了出來，趁著空隙，姜大夫往營帳里看去，像是想看到點什麼。只是嵐依全都擋住了，他一無所獲。

  見眼前的人一身男裝，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乾淨又幹練，這和姜大夫想像中的凌王妃完全不同。迎上她的目光，那清冷的眸子裡，冷漠中帶著傲氣，還有些憤怒和不滿。

  他竟沒了剛才囂張的氣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的眼神給唬住了。

  「你是……」

  「這就是我家主子，皇上親自下令，前來診治的凌王妃。」

  「草民，見過凌王妃！」姜大夫沒忘記自己的身份，敷衍著行禮之後，他直起腰杆，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他才是軍營里負責的軍醫，所有人都很尊敬他，如果讓一個丫頭給比下去了，他以後還怎麼在江北待下去。

  「王妃可知道，這次的時疫有多嚴重？你怎麼可以把這些人全部安置在這裡？萬一時疫蔓延開來，失去控制，誰來負責？你這麼做，未免對江北的百姓太不負責任了。即便你是王妃，該說的話，老夫還是必須要說。」

  「負責？那麼，姜大夫以為，你所說的負責，就是將這些患病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塞進那個陰冷潮濕的山洞裡，讓他們自生自滅，是嗎？」

  「你……你在胡說什麼？時疫是會傳染的，我把他們關起來，有什麼錯？你這麼做，才會讓時疫傳播得更快。」

  嵐依冷笑了起來，這些所謂德高望重的人，只會倚老賣老，覺得自己經驗豐富，從來不會把別人放在眼裡。

  迂腐又無知，他們這不是治病，是殘害無辜性命，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大夫，這些人和劊子手又有什麼區別。

  「既然姜大夫振振有詞，那麼我敢問姜大夫，這次江北爆發的時疫，它是經過什麼方式傳染給其他人的？您在江北這麼久，可弄明白了，這次時疫爆發的源頭是什麼？如今可有控制病情的方法？有沒有告訴其他百姓，如何預防時疫傳染？」

  「我……」

  「我來替您回答吧！你一樣都沒有做到！至今為止，你還沒有找到時疫爆發的源頭，也沒有控制病情的方法。只知道把染病的人全部關起來，讓他們自生自滅。這就是你治病救人的辦法？你既然覺得那個山洞沒有問題，不如我讓姜大夫進去住個十天半個月，看看會怎麼樣。如何？」

  風嵐依看到這些人被關在山洞裡時，已經火冒三丈。

  她可以允許每個人的醫術參差不齊，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也不是每一種病都能解決。

  可這些人卻不懂裝懂，誤人性命，這是她不能容忍的。

  有些人病情輕微，明明可以通過用藥好轉，他竟然還把人和重病的關在一起，這怎麼可能好起來，只會讓這些人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最後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等到山洞裡屍骨堆積如山的時候，他打算怎麼辦？

  用最簡單的方式，一把火燒了？

  「你……你怎麼能說我什麼都沒做？我一直在給他們服藥。」

  嵐依就知道，他會說自己開了方子，他們沒好起來，這不全是他的過錯，他已經盡力了。

  嵐依將熬好的湯藥拿了過來，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又從袖中掏出了藥方。這是她經過大夫營帳的時候，順手拿過來的。

  這方子上的藥材和湯藥里的東西是一樣的，只不過氣味淡了些，像是熬了好幾次，已經沒什麼藥效的湯藥。

  「姜大夫說的，可是這個方子？」

  「這……這怎麼在你手裡？」

  嵐依輕笑著，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念出了方子裡的藥材。

  「這樣的方子，拿給任何一個懂的人看都知道，這樣的方子，隨便誰喝下去，都不會有問題。可你告訴我，這是治療時疫用的嗎？不求無功，但求無過，是嗎？你以為自己經驗豐富？庸醫！」

  染病的人身體會虛，而這個方子，是用的溫補之法，調養身體。就算普通人喝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他卻在這裡誆騙軍中將士。

  「你……你……」

  「怎麼，我說錯了嗎？」風嵐依說著，上前提起了那庸醫的衣領，冷聲質問道：「本王妃現在沒工夫去查送來軍營的藥材有何問題，你最好祈禱，這場時疫平安度過。否則，我第一個，就讓你去給這些無辜的將士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