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回：譁眾取寵（1）

  所有人都以為，風妙雪大勢已去，再無機會。

  誰能料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了孩子，就連老天爺都在幫她，那些個看戲的人，只覺得戲碼越來越精彩。

  半天不到的功夫，孩子的消息已經傳開，連守在凝心閣的風婉茹都得到了消息，不慎燙傷了自己的手背。老夫人是明眼人，知道她的心思，沒有說破。

  「那是你長姐，你父親看重，那是自然。我老了，幫不了你多少，如今也看不透你這丫頭的心思。昨兒，你就知道了消息，就是躲在屋子裡，不出來。說了，給你找個好人家，你卻非要和雍王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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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嘆了口氣，風婉茹跪在地上。

  「祖母！婉茹不孝，讓您失望了。」

  「你的確讓我失望，我想讓你平安一生，你非要選擇另一條路，當真怪不得我了。你若和你母親一樣，我反而放心。」

  婉茹沒有說話，不懂，母親那樣的性子究竟有什麼好的。

  她的性子好，為何還是慘死終？難道自己也要想她這樣才算好嗎？她有爭強之心，又有什麼錯？

  「罷了，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不管怎樣，你都只能咬牙走下去，沒有人能幫得了你。」

  老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她的手腕，說不出心裡是存著憐憫還是什麼。

  畢竟這丫頭一直在伺候著她，她有心對她好，只是自己替她選擇的路，她自己不要。

  這大年初二，正是出嫁女兒回家團聚的時候。

  風妙雪不能出門，今日回來的，應該是凌王府的人。

  老夫人才想著，秋素就進屋回話：「老夫人，凌王殿下和凌王妃來給您請安了。」

  第二個孫女，她心裡雖然不是很喜歡，這幾個孩子裡，她卻是最出息的一個。

  風嵐依的優秀，她不得不承認，可這不代表著，她贊同風嵐依的性子和行事作風。

  她做的一樁樁一件件，都不是一個深閨女子該做的。當然，老夫人也知道，這個孫女，從來都不是什麼深閨千金。

  「快請！」

  墨凌雲禮數周全，前來探望，自然帶來了上好的補品，老夫人很是開心，和顏悅色讓他們坐下。

  嵐依進來時，恰巧看見風婉茹低著頭從地上起身。

  看來，他們來的有些不是時候，向來融洽的祖孫倆，似乎出現了什麼矛盾。

  她沒有多問，也不看風婉茹，和墨凌雲一塊坐下，陪著老夫人說說話。

  風美靈聽聞他們來了，一臉喜悅趕了過來，陪著一塊說話。一時間，這凝心閣里倒是熱鬧非常。墨凌雲話少，時不時答上一句，看似無聊，卻十分願意陪著老夫人說話。

  沒一會功夫，封了瀟王的墨凌皓也來了，帶了些禮物過來。

  這場面，其樂融融。最早到的風婉茹，反而顯得格格不入，像是外人，被晾在了一邊。

  她本該離開，別留在這裡自討沒趣。

  可是，她很少有機會見到墨凌雲，更別說聽他說話。

  以為不見就不會想念，時間久了，也就淡了。墨凌雲明明對他做了那麼殘忍的事情，可風婉茹還是放不下他，那種又愛又恨的感覺交織在心頭，快讓她喘不過氣來。

  他嫌棄自己，越是這樣，風婉茹越想得到墨凌雲，讓他知道，他們就是註定要在一起的，不管他如何反抗都沒有用。

  只有得到了，她才會放下這份執念。

  所以，她寧可留在凝心閣，插不上半句話，也不想一個人待在冷冰冰的屋子裡。

  不想被忽視，她主動起身去泡茶。這雙手算是廢了，連泡茶都很吃力，可她想泡茶給墨凌雲喝，自然而然忽視了風嵐依的存在。

  這一家人聊得很開心，仿佛忘記了其他人的存在。

  風婉茹心中苦澀，也只能忍著。好不容易等茶水泡好了，她親自端著茶，先給了老夫人，順勢，像是不經意間，走到了墨凌雲面前，心裡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二姐夫，請用茶！」

  老夫人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便念叨了一句：「婉茹，我早就說過了，這些事，不需要你親力親為。粗活，讓下人們做就行了。」

  風婉茹卻不聽：「婉茹其他的也不會，只能為大家做這些粗苯的事情了。」

  茶杯端到了墨凌雲面前，她盼著墨凌雲能親手接下她泡的茶，手停在半空中，僵硬了許久。

  她手腕不能過於用力，這樣維持著，已經很吃力，卻還是堅持。

  嵐依心中冷笑著她的譁眾取寵，自取其辱。

  見風婉茹咬著下唇，委屈極了，嵐依只是諷刺地瞥了她一眼，誰也沒有替她解除僵局。

  畢竟那是凌王，在場的，沒人會多說什麼，連老夫人也不會多嘴。

  最終，茶杯打翻在地，茶漬濺了風婉茹一身，墨凌雲滴水未沾，冷傲如冰，對風婉茹視若無睹。

  風婉茹委屈道歉：「都怪婉茹笨手笨腳的，連茶都端不好，二姐夫，對不起！」

  墨凌雲不應聲，也不看她。

  氣氛一再尷尬，老夫人嘆了口氣，只能站出來圓場：「好了，這大年初二的，茶打翻了也不過是一杯茶。你趕緊回去，換身乾淨的衣裳吧！來人，把這收拾乾淨了。以後這種事，你不要再做。」

  看似老夫人是再說，讓她不要親自烹茶，明眼人卻知道，老夫人是在警告風婉茹，不該做的事情，不要再做。

  風婉茹離開前，還是忍不住看了墨凌雲一眼，眼中滿是留戀。

  老夫人見她如此不成器，喚了她身旁的丫鬟，讓她趕緊下去，別讓兩位王爺看了笑話。

  從凝心閣出來，寒風拂面，風婉茹終於忍不住，偷偷哭了起來。

  「小姐，您這又是何必呢？」

  風婉茹站在寒風當中，狠狠給了身邊的丫頭一個耳光。

  「你一個賤婢，何時有這麼大的權利，管主子的事？我的事，誰都管不了，記住你自己的身份，我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第二次。」

  婢女嚇得不敢說話，臉上火辣辣的燙，趕緊跟了上去。

  自從三姨娘走後，小姐便成了這個樣子，她竟忘了，如今的小姐，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