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回：守歲

  風妙雪今夜這個樣子，嚇壞了不少人，墨凌霄都害怕了，嵐依看得真真切切。

  那果然是個無情的男人，風妙雪對他那麼好，可他，終究不是真心愛她的。如今，他看到了風妙雪真正的樣子，恐怕，以後再不會親近於她了。

  回去的時候，嵐依靠在墨凌雲的肩膀上，突然笑著問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的臉也像風妙雪那樣，你會害怕嗎？」

  嵐依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子，在有些問題上，她也會和普通人一樣在意墨凌雲的看法。

  一開始，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嵐依敢肆無忌憚把自己以身相許，那是因為心裡並沒有多在意，臉上那道傷，對她而言也沒有多重要，反而能提醒她，自己身上背負著怎樣的深仇大恨。

  直到後來，她發現自己慢慢在意他了，也開始在意自己的模樣。

  她也有過擔心的時候，如果臉上的傷好不了，自己會一輩子帶著它，墨凌雲有一天會嫌棄嗎？

  畢竟，他身邊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美人，她一個毀了容貌的女人，如何能讓他喜歡。

  好在，七弟的藥膏很管用，漸漸的，她的臉便慢慢恢復了，她擔心的問題也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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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日看著風妙雪這般慘樣，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墨凌雲捏了捏她的鼻子：「這個問題，還有問的必要嗎？」

  嵐依想了想，這才知道，他指的是，當初自己受傷的時候。

  「當然重要了！其實，我也沒有看上去那麼瀟灑的。」起碼，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她真的做不到那麼瀟灑。

  「我不回答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嵐依心裡美滋滋的，還是傲嬌地哼了一聲，開心地抱緊了她。

  「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會對我不離不棄嗎？男人不都是這樣哄人的嗎？」

  「那是一般男人的回答。」

  「是嗎？」

  墨凌雲嗪著笑容反問她：「這樣的話說出口，你信嗎？」

  嵐依認真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相信。」

  「不管現在多美，時光荏苒，等我們都白髮蒼蒼的時候，什麼美貌都不復存在了。」

  「等我們都白髮蒼蒼的時候……」

  嵐依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樣的畫面，他們都老了，自己不再年輕，他也不似現在這樣俊朗，他們臉上都爬滿了褶子。

  「等你老了，也一定是最英俊的老爺爺。」

  墨凌雲笑出了聲，對她的回答，十分滿意。會說這句話的，恐怕就只有她一個了。

  「我們，會一起走到白髮蒼蒼的，對嗎？我們會兒孫滿堂，幸福一生的。」

  嵐依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告訴自己，那就是她的未來。

  「不知道。」

  嵐依抬頭看向了他，這個人，竟然說不知道，哪有這樣回答問題的。

  他笑著親吻在她的額頭上：「傻丫頭，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這個問題，我只能用我的一生來給你答案了。」

  嵐依的臉上慢慢綻放出了笑容，她斬釘截鐵地告訴墨凌云：「我們會走到那一天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管發生什麼，就算你趕我走，我也賴定你了。」

  「好！」

  墨凌雲應聲，對她賴定了自己，十分受用。

  「你說，風妙雪還能留在雍王府嗎？」

  「能！不過，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鬧了這麼一出，所有人都看到了風妙雪的真實模樣，以後她還如何站在別人面前，她也是要面子的。

  一人一口唾沫，就足夠把她給淹死了。

  想要若無其事的，這需要多大的勇氣，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只怕現在，她連面對墨凌霄的勇氣都沒有。

  她還以為，秦靈萱不會動手，自己都準備讓琉璃見機行事了。誰曾想，她竟想到了將人推進荷花池。當時那麼多人看著，風妙雪丟盡了顏面，以後還敢見人嗎？

  風嵐依並不同情她，畢竟她弄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拜她自己所賜。

  如果今日換成是自己這樣，風妙雪不會有絲毫憐憫，只會落井下石，還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這一年的宮宴，總算有了件讓人難以忘記的事情。

  別人怎麼想嵐依不知道，至少對她來說，這個年關的除夕夜，她還是很開心的。

  回到王府，他們並沒有受到其他人的影響，嵐依曾說過，以後每一個除夕夜，她都要陪著墨凌雲一起守歲，自然說到做到。

  回去後，兩人坐在燈下聊天下棋，就這樣度過了美好的除夕夜。

  房間裡，梅香陣陣，紅梅開得正艷，伴著燭光，勾勒出一幅完美的圖。

  那是墨凌雲親手為她帶回來的紅梅，王府花園裡也有，只因風嵐依喜歡。

  這樣的歡聲笑語，讓整個王府都變得溫暖起來。

  長廊下，琉璃和追風不知道因為什麼而爭論起來，似乎在打鬧著，今夜，他們也放了假，可以好好過一個除夕夜。

  「你給我站住！那是我先看到的花。」

  「你看到的就是你的嗎？在誰手裡就是誰的，有本事，你來搶啊！」

  兩人說笑著，竟然切磋了起來，追風處處讓著，畫面處處透著甜蜜的氣息。

  四月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們打鬧，安靜的笑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多出了一道影子。

  她回頭，見逐影一身黑衣站在她身後，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兩個人默契地看了對方一眼，眼角都掛起了笑容。

  「這樣，真好。」四月沒有看身後，將目光放在了遠方。

  他們四個都是沒有親人的人，能有現在的生活，已經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能跟著兩位這麼好的主子，是他們三生修來的福氣。

  她捏了捏藏在衣袖中的劍穗，鼓起勇氣轉身，將東西塞在了他的懷裡。

  「送給你的，禮物。」

  逐影的眼中划過一抹驚訝，嘴角的弧度轉瞬即逝。平日裡穩重的四月竟紅了臉，轉身便要走，被逐影拉住了。

  「等等！」

  四月看了看他，逐影從懷裡掏出一個簪子，親手幫她戴上，面無表情說了一句：「禮尚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