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回：降罪

  御書房中，誰也不敢貿然出聲，皇帝坐在書案前，看著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孫航，臉色很不好看。

  昨天是祭天的大日子，竟然鬧出這樣的事情來，若是昨日赤羽黑令沒能拿出來，還不知道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其中，他們各自的心思，皇帝不是不清楚，同樣都是他的兒子，不管是誰，他都心有不舍。

  可是，如果此事雍王擺脫不了干係，他這個做父親的，也只能秉公處理了。

  他可還記得，在祭祀大典上，他當著眾朝臣的面，對自己的三弟咄咄逼人，非要至他於死地的嘴臉。

  為了排除異己，用了非常手段，他就是這樣過來的，自然可以理解。可他又做得不漂亮，事情失敗，他就該承擔後果。

  「說說吧！昨天，到底怎麼回事？」

  皇帝問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孫航，如果他供出自己的主子，他難逃一死，如果不說，一樣會死。

  這個結局，早已註定，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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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航跪在地上，朝皇上磕了頭：「一切都是末將一人所為，赤羽黑令是末將讓人偷走毀掉的，為的，就是嫁禍到凌王身上，好讓皇上治凌王的罪。」

  皇上的臉色極為難看：「沒有他人？」

  「回皇上的話，沒有他人，這些，都是末將的主意。」

  「你可知，你這麼說會有怎樣的後果？昨日祭祀大典，你在這麼大的日子上犯了事，你一人扛下，可活不了。朕記得，你能力不錯。」

  「末將多謝皇上稱讚！末將當初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了今日的結果。末將只希望皇上仁慈，能夠放過末將的家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你擔心你的家人，為何還要犯下這滔天的罪責？」

  皇上順著他的話問下去，孫航早已準備了滴水不露的說辭，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末將對雍王殿下忠心，不願再為他人手裡效力。赤羽軍本就是雍王殿下的心血，他一步步將赤羽軍培養到現在，皇上卻只用了一句話，就將赤羽軍交給了凌王。末將心中不服！」

  「不服？你有何不服？凌王沒有這個能力擔當一軍主帥？」

  孫航又磕了磕頭：「凌王殿下是大渭的戰神，能力自然不是末將能夠質疑的。他手中曾經帶著的神策營更是所向披靡，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高手，當初，人人聞風喪膽。」

  「即使如此，你為何還心中不服？」

  「赤羽軍是雍王殿下的心血，凌王殿下再厲害，也不該搶了雍王殿下的心血。赤羽軍上下只認雍王一個主帥，還請皇上明鑑！」

  皇上重重拍在了桌案上：「按照你這麼說，就連朕，都沒有資格調遣你們了，是嗎？」

  「末將不是這個意思。末將……」

  「雍王，在你心裡，是否也是這樣想的？」

  墨凌霄跪了下來，拱手道：「兒臣萬萬不敢。」

  皇上沉默了一會，這才緩緩說道：「不管是哪支軍隊，你們都是大渭的軍隊，你們效忠的，是整個大渭，而不是某一個人。這樣的話，朕不想再聽到。」

  「末將知罪！」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犯下的過錯承擔責任，既然你早已經料到了今天……」

  「父皇！還請父皇念在孫副將一片忠心的份上，饒他一命！」

  「忠心？他忠的，可是你的心。」

  皇上看向了墨凌霄，那冷冽的目光，讓墨凌霄背後一涼，孫航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真的不忍心看著他就這樣被處決了。

  他之前還擔心，孫航會把自己供出來，見他剛才將罪責全部攬下，有那麼一瞬間，墨凌霄衝動了，竟為他求了情。

  他知道，這是很不理智的舉動。

  可是……

  他不敢再說話，皇上深吸了一口氣：「你想謀害的，可是朕的兒子。讓朕親手治罪自己的兒子。呵呵！」

  皇上起身，背手而立：「傳朕的旨意，孫航監守自盜，偷盜軍中符印，加害皇子，居心叵測，其罪當誅。念在其過去有一身軍功，寬恕其家人，明日午時，斬首示眾。」

  孫航早就料到是這樣的結果，皇帝能繞過自己的親人，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抬頭看著皇上，鎮重地磕頭：「謝皇上恩典！」

  「明日午時，雍王，你親自監斬！孫航是你帶出來的人，此事你不分青紅皂白，指證凌王，你可知錯？」

  「兒臣知錯！」

  「你不辨是非，實在讓朕失望。監斬之後，你便在家面壁思過七日。」

  墨凌霄震驚地看著高高在上的皇上，他知道，自己別無選擇。面壁思過，已經是很輕的處罰，孫航，他無力回天。

  「是！兒臣，遵旨！」

  孫航是他手裡的得力幹將，沒想到，現在自己竟然要親手結束他的命。

  墨凌霄深吸了一口氣，是自己沒有部署得當，墨凌雲技高一籌，讓他算到了自己的計劃。這都要怪他自己！

  皇上一直在看著墨凌雲，無奈，這個兒子的心思，連他都看不透。

  事情就這麼解決了，他也沒有半點異議，皇上很想知道他心中所想，便讓墨凌霄先行退下。

  「凌王，你留下，陪朕下一局棋。」

  「是！兒臣遵旨。」

  從始至終，墨凌雲都不曾發表任何意見，不管是殺孫航，還是處罰雍王，他總是那樣雲淡風輕，往往是這樣的心思，才最讓人感到害怕。

  他甚至看不透自己這個兒子，心裡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方才，你為何不出聲？」

  「父皇心中早已有了決斷，兒臣就沒有必要出聲了。」

  皇上皺眉落子，繼續問道：「朕這樣決定，你不會覺得對你不公平嗎？孫航，是雍王的人，祭祀大典上，是他帶著人，指證你弄丟了符印，他可是想讓你丟了性命。」

  墨凌雲淡笑著說道：「兒臣現在不是坐在這好好的，和父皇下棋，一點事都沒有嗎？」

  「你……」皇上嘆了口氣，他真不知道，這個兒子的性情到底是怎樣的。他素日裡殺伐果斷，可遇到兄弟之間的事情，卻總是存著一份仁慈。

  「難道父皇希望我和二哥斗個你死我活的嗎？」墨凌雲抬頭，坦然地看著皇上說道：「父皇其實並不喜歡那個場面。」

  「你身在帝王家，這份仁慈，以後很可能會害了你。」

  「兒臣知道，既然是以後，那便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