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回：各安私心

  說是回禮，四月卻不知道風嵐依要準備什麼。

  嵐依笑著讓人拿來了一支箭，她揮起短劍砍下，動作乾脆利落，一支好好的箭就斷成了兩截。

  她讓人拿來盒子裝好，將它擺正蓋上，這才滿意點了點頭。

  「主子，您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將這盒子送去給我三弟，他看到這回禮，自然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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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冥皓送了她一塊碎掉的玉，告訴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風嵐依自然不會退縮。

  她和風冥皓是姐弟，就像這支長箭一樣。可風冥皓如果要和自己作對的話，他們之間就和這斷了的箭一樣，再無關聯。

  她這是在告訴風冥皓，如果他要報仇的話，自己奉陪到底。

  嵐依從來都沒有奢望過，秦靜淑死後，她的兒女還能和自己化干戈為玉帛。

  她也知道，冤冤相報何時了的道理。可秦靜淑不明白，風妙雪和風冥皓也不會明白。

  他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是仇敵，絕不可能放下恩怨，握手言和。

  當天晚上，風冥皓就看到了風嵐依送來的回禮，他冷冷一笑，竟讓人把這斷箭好好收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面是什麼珍貴的東西。

  風冥皓自然要好好收著，這斷箭隨時在提醒他，母親悲慘的下場。

  他一定要讓風嵐依痛不欲生！

  他遠行歸來，秦靜淑雖然已經過世了，風清揚還是為兒子設了接風宴。

  秦氏死了，他該悲痛，可風冥皓卻異常安靜，甚至沒有問過秦氏的死因，對她的死，隻字不提。

  風清揚對兒子的表現十分滿意，他風清揚的兒子，就應該以大局為重，時刻記著自己是風家人，他是為風家的榮耀而生的，不該糾結於這些私情。

  人已經死了，更何況這是天意。

  天意不可違，他應該做的是為自己的以後好好考慮，那才是對他母親最好的報答。

  風清揚親自為兒子倒了酒，一家人坐在一起，舉杯慶祝他平安歸來，得皇帝讚許。

  「皓兒，你果然是為父的好兒子，你沒有讓為父失望。歡迎你回來！」

  風冥皓一口飲盡：「多謝父親！」

  老夫人很高興，孫兒得到賞識，風家的後代有了希望，她也能安心了。

  「皓兒，你要好好把握機會，爭取得到皇上重用。你是風家長子，風家的擔子，遲早要落在你的身上。男兒志在四方，你該有雄心壯志，知道嗎？」

  「祖母的教誨，孫兒銘記在心，定不會讓祖母和父親失望。」

  「這就對了，來，吃飯。你在外面奔波，肯定沒有好好吃飯，這都是你最喜歡吃的菜。」

  一桌子酒肉，風冥皓一口一口吃著，看著這一家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沒有一個人記得，他的母親才剛剛死，就連父親也是如此。

  酒過三巡，這桌上就只剩下他，風清揚，還有風婉茹三人。

  風冥皓看了風婉茹一眼，風婉茹舉杯恭喜他，敬了他一杯酒。

  風冥皓淺笑著飲下，意味深長說道：「記憶中，五妹一直乖巧不愛說話。看來，以前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眼拙了，沒看出五妹的真本事。」

  「婉茹只是一介小女子，哪裡會有什麼真本事。三哥才是最厲害的。」

  風婉茹心裡也明白風冥皓的意思，他回來了，風妙雪肯定把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自己做的那些事。

  當初她動手的時候就知道瞞不住，如今他回來了也沒關係。

  都是為雍王殿下做事的人，她的三哥這麼聰明，自然知道，這個時候還不能動她。

  風清揚長嘆了一聲：「想必你回來也聽說了一些事，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有些事，人已經去了，你就不要再耿耿於懷。為父有自己的苦衷，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父親的意思，兒子明白了。母親曾經犯下了錯，她現在已經不在了，過去的事情都像過往雲煙，都已經過去，不再重要了。兒子一定會以事業為重，不會讓父親失望。」

  風清揚拍了拍風冥皓的肩膀，他能這麼想最好。

  「如今，雍王殿下看中你五妹的能力，你們兄妹，應該知道該怎麼做。雪兒的臉現在變成這樣，有時候，一些取捨是有必要的。」

  風冥皓突然站了起來：「父親，姐姐的臉，我會想辦法的，您不要擔心。兒子舟車勞頓，有些累，先行告退了。」

  風清揚知道他不願說下去，沒有強求，讓他先離開了。

  風婉茹還留著，為父親斟酒。

  「父親可是在擔心，雍王殿下這邊，大姐無法抓住殿下的心，到時候，新帝登基，風家會被秦家踩在腳下。」

  「秦家一直盛氣凌人，本就看不起風家。經過喪禮這件事，秦廉心裡肯定有氣。雍王對你姐姐感情再深，他畢竟是高高在上的雍王，憐憫也有用盡的時候。沒有哪個男人能面對一個容貌盡毀的女子一輩子。」

  風婉茹欣喜，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父親不是曾說過這麼一句話嗎？您最不缺的，就是女兒。大姐若是真的沒有了希望，婉茹願意聽從父親的安排。」

  風清揚端詳了風婉茹許久，這孩子機靈又聽話，知道揣測人心，如果她能留在雍王身邊，取代雪兒的位置，他的確也不用擔心什麼。

  「雍王對你姐姐的情誼不淺，你想取而代之，有把握嗎？」

  「只要父親願意幫女兒一把，婉茹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的。大姐的脾氣，父親也知道，她這個樣子，父親還要孤注一擲嗎？婉茹可以幫父親很多的。」

  「這……」

  風清揚有些猶豫，畢竟秦氏剛走，雪兒他是一直捧在手心裡疼著的。現在她這副樣子，他實在不忍心。

  「父親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想清楚了告訴婉茹一聲就行了。婉茹願意為父親做任何事，全憑父親一句話。」

  風婉茹知道，她的父親動搖了。

  而現在，他只是對風妙雪的傷還存有一絲希望，等她親手摧毀了這絲希望，她的機會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