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回：大局已定

  風妙雪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的遺體就這樣被燒掉，生前母親就在意正妻的位置，如今死了，她也應該用正妻的禮數下葬。

  說什麼不吉利，是母親對風家的詛咒，她一個字都不信。

  母親那麼愛父親，又怎麼可能詛咒風家，詛咒父親？

  她私下找到風清揚，哀求他改變主意，竟遭到了風清揚的拒絕。

  「你難道沒聽到嗎？高僧，天玄居士都這麼說。你是想看到風家這麼多人都出事以後，你才甘心嗎？」

  「母親不會這麼做的，母親有多愛您，您最清楚不過了。她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父親，母親這一生都奉獻給了風家，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不念及一點情分嗎？」

  「我若不念及情分，怎麼會讓高僧念經超度？行了，這件事已經決定，沒有再商量的餘地。就算我同意，你祖母也不會同意的。人已經死了，重要的是活著的人。你該考慮的是自己的未來，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風清揚一針見血，戳中了風妙雪最痛的地方。

  她現在這個樣子……她也不想這樣，可事情已經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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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說，如果毒素一直留在體內，她會死的。

  她也不想用這種方法治療，可要是自己死了，風嵐依只會更得意。

  她配合治療，也許還有好起來的可能，當初風嵐依臉上的疤痕不就自己慢慢恢復了嗎？

  她甚至覺得，風嵐依傷好了以後，變得更漂亮了。

  父親的態度讓風妙雪心裡一痛，見他甩袖離開，突然喊道：「父親！是不是，我的臉如果恢復不了，就沒有任何價值了？在你心裡，是從心裡愛我關心我，還是更在意我對你的價值？」

  風清揚身形一頓，過了半響才轉身看著她。

  「不要胡思亂想，你是我風清揚的女兒，自然不能丟了臉。這和我對你的愛沒有關係。」

  「真的……真的是這樣嗎？」

  「你是我的女兒，這是不會改變的事實，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行了。」

  風妙雪這才安心地笑了起來，她這些日子真的很擔心，如果自己的臉再也不會好起來，父親會不會因此放棄她，就像當初把風嵐依送去北坪一樣。

  她一定會好起來，若沒了這張臉，即便雍王再愛自己，恐怕也接受不了她這個樣子。

  風妙雪不會這麼天真地以為，他會對一個容貌盡毀的女人痴心一片。哪怕他不介意，自己也會介意。

  若有朝一日，殿下成就大業，他不嫌棄，也難以堵住悠悠之口。

  所以，她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她必須好起來。

  第三天午時，風嵐依準時到了，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等著正好午時的時候點火，秦靜淑從此就化為灰燼。

  秦廉昨天吃了虧，今天竟沒有看到他的人影。

  「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天玄居士在一旁看著，確認無誤，掐著時間，準備著隨時下令。

  風妙雪被攔著，可眼看著母親的遺體被架在柴堆上，她心痛不已。

  難道真的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了嗎？

  那所謂的不祥和詛咒到底是真的，還是風嵐依故意設計，她不想去弄清楚，她現在只想讓父親改變決定。

  趁著看管她的下人不注意時，風妙雪衝出人群，跪在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手中拿著念珠，閉目養神，嘴裡念著『阿彌陀佛』，見大孫女突然跪了出來，嚇了一跳。

  這個時候，她還要站出來，老夫人是有些不高興的。

  以前這孩子還算識大體，今日這麼大的事情，她這是想幹什麼？

  「妙雪，你這是做什麼？」

  「祖母，我知道，您是為了整個風家著想。可是，您能不能高抬貴手，換一種方式。這火化只有十惡不赦的人才會遭受。母親為風家生兒育女，這一生都奉獻給了風家，您不能這麼對她。」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我也不想這麼做，可是，她不想讓風家好過，我也只能當這個惡人了。你是個識大體的孩子，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的用心。」

  「祖母！可這是我的母親，她也在您面前服侍了這麼些年，您就不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放過母親嗎？也許，不會發生你們想的事情。」

  「妙雪，我還活著，就不能讓風家面臨一絲風險。若他日風家出事，甚至連累到了京都其他人，誰來負責？你嗎？」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你這個孩子又懂什麼。好了，我念在你孝順的份上，今日之事就不追究什麼了，趕緊起來，把人扶下去。」

  老夫人狠心起來的時候，誰說都沒有用。

  風妙雪死活都不肯走，跪在遺體面前，向老夫人磕頭，向自己的父親哀求。

  「求求您了，祖母，父親，你們放過母親，讓她安息吧！不要對她那麼殘忍，求求你們了。」

  天玄居士見這場面，淡淡說了一句:「時辰到了。」

  「來人，把雪側妃拉開。」

  老夫人一聲令下，好幾個下人上前，也顧不得風妙雪不願離開，直接架著人，拖到了一邊。

  風妙雪哭得歇斯底里，卻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點火。

  火勢兇猛，很快將秦靜淑的遺體吞噬，她置身於火海之中，誰也救不了她。

  風妙雪哭啞了嗓子，青紗帽下那雙眼睛恨不得將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風嵐依生吞活剝了，為母親報仇。

  嵐依心如止水，看著這一切，她腦海里浮現著自己當初和母親在雪地里被那群老媽子毒打，她親眼看著，那麼粗的木棍落在母親身上，她身子虛弱，被拳打腳踢，一口又一口血吐出來，染紅了地上的白雪。

  她苦苦哀求著，可那些老媽子從來沒有可憐過她們，一個個下手更重了。

  母親當時死得那麼慘，死後還被丟去了亂葬崗，相比這些，她讓秦靜淑火化，一點都不過分。

  這些，都是她應得的。

  如今，風妙雪也體會到了當初自己親眼看著母親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的親生母親是被她給活活氣死的，她連母親的遺體都保不住，那是多麼悲哀的事情。

  她就是要秦靜淑的女兒，這輩子都活在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