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回：城外惜別

  溫素芝親眼看著自己的雙親在獄中服毒自盡，她無法阻攔。

  母親深愛著自己的父親，父親若是不能活命，她也不會獨活，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淚如雨下，只怪自己無能為力，沒辦法把父親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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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怎能接受父親斬立決？

  她只是沒有想到，母親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和父親一起自盡。

  溫候夫婦在獄中服毒自盡的消息傳到了宮裡，皇后冒死求情，懇請皇上答應，讓兩個孩子料理完後事再出發前往皇陵。就算罪大惡極，如今他也已經死了，能不能留個全屍？

  皇帝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果他老老實實當自己的翰林院學士，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還能安度晚年，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皇帝最後還是答應下來，給他們一天的時間，將二人下葬以後再走。

  那也是他的兒子，皇上何嘗不心痛，可他不止是一個父親，還是一個君王。

  他更需要考慮的是全局，老大要是安分，她這個當父親的，自然會力保他們兄弟平安。

  他知道，以凌雲的心思，絕對不會對自己的兄弟下手。若是老三繼承了皇位，他們兄弟都會平安無事。

  可偏偏，人心多了那麼些猜測，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只有一天的時間，溫素芝將兩人的屍首草草火化後，沒有入土，帶著骨灰一起上路了。

  離開那日的早上，嵐依和墨凌雲前去相送。

  一切盡在不言中，溫素芝對風嵐依感激不盡，見到時，便要向她行禮下跪。

  「凌王妃的大恩大德，素芝銘記在心，用不敢忘！」

  她知道，這次如果只有皇后一人說情，可能他們兩個還不能逃脫死劫，最重要的，是凌王在皇上面前說的那些話。

  凌王能替他們求情，風嵐依肯定從中說了些什麼，

  這是當初她對風嵐依的懇求，沒想到她當真做到了。自己當時果然沒有找錯人。

  「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哪裡還需要說這些。」

  「素芝，沒有這個資格和凌王妃做朋友，多謝王妃。」

  「這事，也不是我做到的。聖心難測，誰又能知道皇上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呢？畢竟血濃於水。」

  站在一旁的墨凌安無言面對自己的弟弟，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三弟竟然還會在父皇面前幫自己求情。

  他想到自己做的那些混帳事，就後悔不已。

  「大哥！皇陵不比京都，以後，你們就只能靠自己了。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墨凌安頓時紅了眼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羞愧難當。

  「我想要你的命，你還這樣幫我。你就不怕……你竟然還肯叫我一聲大哥。」

  「我們是兄弟，不管怎麼樣，這個事實是不會改變的。我知道這並非是大哥的本意，以大哥的性情，是不會這樣對我的。你已經知道錯了，自家兄弟，何必手足相殘？」

  墨凌雲的大度，讓墨凌安感動不已。

  當即跪在了地上，不管墨凌雲怎麼說，他都不起來。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我不是人，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讓父皇失望了。三弟既往不咎，可我卻不能原諒我自己。三弟可放心，我會一直在皇陵好好守著，為自己做錯的事情懺悔。三弟留在京都，還望多多珍重！替我好好照顧父皇，母后！」

  「大哥你放心，京都，一切有我。」

  墨凌雲把人扶了起來，墨凌安接著貼近墨凌雲的機會，在他二胖輕聲說道：「小心雍王！」

  他雖然不去過問這些事情，可是，誰不簡單，誰有別的心思，他還是心知肚明的。

  三弟一直很坦蕩，只有總是謙謙君子的二弟墨凌霄，很多時候讓人覺得不寒而慄。你根本不知道他私底下在算計著什麼，三弟重感情，可這不意味著，每個人都會像他這樣。

  他幫了自己，臨行之前，他只能幫他到這裡了。

  躲在暗處的墨凌皓忍不住還是出來了，看見自己的大哥，他哼了兩聲。

  「幸虧你沒有傷到我三哥，不然，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墨凌安尷尬地：「都是我的不是，我不配做你們的大哥。」

  「都這樣了，道歉也沒有什麼意義。既然三哥都原諒你了，我也原諒你了。大哥！」墨凌皓嘆了口氣，將自己準備的東西拿了出來。

  「皇陵那邊氣候不比京都，你們過去肯定會適應不了的。我也不給你們準備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這裡頭的，都是用得上的一些東西，每個瓶子上都寫了是什麼，實在不知道，書信上都寫好了。你們，好好保重自己。」

  「七弟！」

  墨凌皓揮了揮手：「大男人，別這樣婆婆媽媽的，我還真不習慣。」

  他一直吊兒郎當的，現在被墨凌安這麼深情地喊了一聲，反而尷尬了起來。

  話音剛落，他又主動上前，給了大哥一個擁抱。

  「大哥！一路保重！」

  墨凌安哽咽著聲音答應下來，就在要走的時候，墨凌霄也來了，送上了一些金銀，方便他們路上急用。

  虛情假意安慰了幾聲，墨凌安帶著溫素芝這才離開了京都。

  他依依不捨看向了皇城的方向，這一走，以後就再沒有機會見到父皇和母后了。還望他們，一定保重身體。

  一切，都是他不孝。

  京都城裡，百姓們都看見，大皇子犯錯被遣去看守皇陵，三個皇子兄弟情深，特地前來送別。可大家最感嘆的是，大皇子要殺凌王，凌王幫忙求情，今天還特地來送別，這樣的胸襟，又豈是一般人能有的？

  百姓們對墨凌雲讚不絕口，只要凌王還在，他們的心裡就能踏實。

  墨凌霄看了看墨凌雲，像是隨意間問道：「三弟，在軍營，還習慣嗎？」

  墨凌雲淡淡一笑：「有些東西，就算隔得再久，也不會忘了的。本王在軍營，自然是，再習慣不過了。只怕，是二哥你不習慣。」

  墨凌霄故作灑脫笑了起來：「軍營事情多，我一直盼著能休息一下，現在總算如願，當然自在又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