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回：搶著認罪

  「老臣，罪該萬死！還請皇上明察。罪臣雖是安王的老師，也知道，一言一行都和安王脫不了干係。可此事，的確是罪臣一人所為，死士，殺手，全都是罪臣安排的，安王殿下，當真一概不知。罪臣自知犯下滔天大罪，還請皇上，賜死！」

  事情敗露之時，溫候就把一切都想好了。

  就算有什麼過錯，也是他一個人擔著，他不能連累了自己的女兒。

  見皇帝不出聲，他繼續說道：「聖上英明，定熟知安王品行敦厚謙和，又怎會去做殘害手足的事情？一切都是罪臣，罪臣擔心凌王痊癒以後，會得到皇上重用。屆時，以凌王的能力，恐怕會搶了安王嫡長儲君的位置，這才出此下策，一箭雙鵰。」

  「好一個一箭雙鵰！溫愛卿，朕以前還真沒看出來，你竟有這等的野心。」

  

  「自古立長不立賢，老臣不能眼看著皇上毀了規矩。」

  「在大渭，從未有過立長不立賢的說法。一個好的君王，就該挑選出一個優秀的儲君，讓他帶著大渭的百姓，給他們更加美好的生活。若這長者沒有治國之才，朕還要把天下交給他，這是對大渭百姓的不負責。溫大人，你是在滿足自己的私心嗎？連朕的兒子都敢算計。

  「臣自知罪該萬死，只求皇上，能夠饒過無辜的妻兒老小。臣願意，以死謝罪！「

  「父皇，此事是兒臣一人所為，和老師無關，求父皇放過老師，兒臣願意承擔一切罪責。」

  皇帝見這兩人還爭搶著認罪，一起之下，將書案上的摺子全都掃落在地上。

  「簡直荒唐！你倒是光明磊落有擔當了，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你們兩個，是在朕面前故意演戲是嗎？殘害手足，還一箭雙鵰，朕何時教過你這些。混帳東西！」

  墨凌霄和墨凌雲站在一旁，不曾出聲。

  這個時候，不管他們說什麼，都是不對的。如此，還不如靜觀其變。

  墨凌雲相信，父皇的心裡，早就有了決斷，只不過是想看看，他們到底會說些什麼。

  連墨凌雲自己也有些意外，這二人竟然會爭搶著認罪，把活著的機會讓給另外一個人。

  他知道，安王對王妃用情極深，一直對她疼愛有加。他之所以一個人攬下所有的罪責，恐怕是不想讓安王妃傷心難過。如此不顧一切，就為了一個情字。

  恐怕，父親生氣失望的，是這件事。

  如果是一個精明，懂得籌謀的人，此時應該據理力爭，說自己對此事一概不知，保住自己的實力。

  不管有怎樣的念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溫候主動承認一切，應該也是這樣想的。誰知道，安王竟然也全部將罪責攬下。

  恐怕，此時溫候的心裡已經把安王罵過千萬遍了。

  兩個人都說，事情是自己一人所為。此事，便要一直僵持下去了。

  溫候看著墨凌安，心中恨鐵不成鋼。

  他自然知道，安王力保自己，全都是因為他的女兒。

  可是大事面前，豈是談論兒女私情的時候？

  他只能說，女兒嫁了一個好夫君，可現在看來，自己扶持的人，終究不是個做大事的料。

  教了他這麼多，他還是沒能學會殺伐果斷，該冷漠的時候絕不留情。

  如今，他也看不到什麼希望了。

  「皇上若是不信，老臣願意證明，此事全是老臣一人所為。」

  墨凌雲帶來的證人，做腰牌的老叟，只認識溫候身邊的溫誠，溫誠是溫候的人，自然只會受溫候的命令去行事。

  他去找老叟做假的腰牌陷害雍王，這是溫候的命令。就連當晚，他去殺老叟滅口，一樣是受了溫候的意，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這是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滅口，人就被凌王給逮住，計劃徹底失敗。溫候當時便知道，他大勢已去。

  今日，是他讓人去劫了溫候，帶去茅屋裡，也只是一心想殺了溫誠滅口。

  「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會最老實。老臣只想著要把一切都做乾淨了，讓人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只是沒想到，凌王妃竟然帶人找到了老臣，不等老臣得手，人就被她給救下來。整個事情，安王並未參與其中。」

  溫候為了讓皇上相信，連城郊起火找到的無名男屍那件事，都認了罪。

  「那是老臣培養的死士，只可惜，他們太無能，這麼多人竟然沒有傷到凌王分毫，反而留下了痕跡。他既然是死士，就應該明白，任務失敗的後果是什麼。我自然要殺了他滅口，做得乾乾淨淨，才不會讓人發覺。只可惜，我百密一疏。」

  溫候說得頭頭是道，此事的確是他一人計劃好的，墨凌安只是聽從他的意思。他還曾反駁拒絕過，溫候便覺得他太過仁慈，終究是會誤事。

  那死士，還是他逼著墨凌安殺的。

  在皇上面前，他如實承認，只希望皇上能夠放過安王。他這個做父親的，如今能為女兒做的事情，也就只有這一件了。

  墨凌安一聽，立馬磕頭說道：「父皇，事情不是這樣的。其實，事情……」

  他還來不及說，外面宮人匆忙傳話：「皇后娘娘，安王妃到！」

  墨凌雲回頭望去，一向端莊的皇后和安王妃，如今步履匆匆，竟未能徵求皇上的意見，就這麼闖了進來，想必是都知道了。

  這個時候來，是為了給安王求情嗎？

  就連皇上也以為，皇后這個時候出現，是為安王求情的。

  他對皇后一直很敬重，可如果這個時候，她不分是非黑白，要護著自己的兒子，那就太令他失望了。

  皇后還是沒有忘了規矩，上前行禮。

  墨凌安跪在地上，喊了一聲：「母后！」

  誰知道，皇后娘娘竟然當眾冷著臉，狠狠給了墨凌安一巴掌。

  大家都震驚了，難道皇后不是過來替安王求情的嗎？

  要知道，安王犯下的可是死罪，作為安王的生母，這個時候，怕是早已坐不住了。

  皇后痛心疾首，怒斥道：「混帳，本宮沒有你這樣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