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回：命如草芥

  溫候的人一路逃離，卻不是溫府，而將溫誠帶去了一間林間屋舍當中。

  溫候正一人坐在那品茶，沒有絲毫慌張。

  既然人帶回來了，一切都好辦。

  溫誠還是渾身無力，被帶到溫候面前，只能認錯：「屬下辦事不利，還請主人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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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候看他跪在地上，雖然身上都是些皮外傷，卻無大礙，而且，傷口還有被處理過的痕跡，心中生了疑慮。

  溫誠被抓，已經是階下囚，可他不僅傷得不重，連傷口都處理好了。

  他想，莫不是溫誠受不了酷刑，當時就說出了實情，把他給逼供出來了？

  「你竟然傷成這樣？他們問了你些什麼？你說了什麼？」

  「主人請放心，溫誠一個字都不曾說出來，更不會供出主人。」

  「是嗎？」

  溫候反問了一句，仔細觀察著溫誠的表情變化，卻看不出半點端倪。

  這人是自己一手養大的，放在身邊一直很好用。可是有朝一日，如果他反過來咬了自己一口，他不介意親自了結了這畜生。

  「你落入凌王的手裡，凌王也沒能撬開你的嘴？」

  他看了看溫誠身上的傷，隨口問道：「我看，你這傷，似乎處理過了？你還有隨身帶著傷藥的習慣？」

  溫誠皺緊了眉頭，知道主人開始懷疑起來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起初他們逼屬下說出是誰指使的，只是屬下不肯開口。他們也就沒了耐心，至於這傷口，是凌王妃幫屬下上的藥。」

  「溫誠！」溫候慢慢蹲了下來，與他對視著說道：「什麼時候，你也有這樣的膽子，敢在我面前撒謊了，嗯？」

  溫誠心裡一驚，立馬磕頭：「屬下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點欺瞞，還請主人明鑑。」

  「句句屬實？風嵐依是什麼人？她明知道你做過什麼，還會好心幫你治傷？你若沒有說出一切，她怎麼救你？你還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

  「屬下不敢！屬下對主人赤膽忠心，主人心知肚明，屬下怎敢欺瞞主人，更不敢背叛主人啊！」

  溫誠這才發現，原本一點傷藥，現在反而說不清了，這下他該如何是好？

  「算了，此事並不重要。不管你說了還是沒說，結果都會是一樣的。那就是……你死！」

  溫候說著，目光突然變得猙獰可怕起來，就在那一瞬間，拔出了護衛的佩刀朝溫誠胸口刺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憑空飛來了一個劍鞘打掉了溫候手中的長刀，一個黑影嗖的一聲從他面前閃過，再看時，溫誠已經到了屋外。

  風嵐依一身白衣長袍站在外面，掛著淡笑看向溫候，悠閒地拍了拍手。

  「溫大人，真是好手段。怎麼說，溫誠也是你一手養大的，你竟然一點情分都不顧，要取他性命，當真是鐵石心腸。」

  嵐依諷刺地笑著，和身邊的溫誠說道：「你現在看清楚了嗎？不管你說或者不說，在他眼裡，你命如草芥，死不足惜。他在意的，永遠都是自己的利益。你為他吃這些苦，有何意義？」

  溫誠表情痛苦，還沉浸在剛才溫候朝自己刺去的畫面。

  雖然他知道，那是自己的主人，可他心裡一直把溫候當做自己的親人和長輩。如今，他卻要殺自己，對他沒有半分信任。

  他說，不管自己說了還是沒說，都不影響結果。

  今日，他把自己帶到這來，並非是要救他，而是親手殺了他。

  溫誠苦澀地笑了起來，輕聲呢喃道：「我這條賤命，本就是主人所救，主人要，那邊拿去，溫誠不敢有半點反抗之心。」

  風嵐依懊惱溫誠這樣的愚忠，就算是有養育之恩，他根本不把溫誠當人看，這樣的恩情，還了便不必再惦記。方才，若不是逐影動作快些，他早就命喪黃泉了。

  「不過是一條撿來的狗，這畜生辦事不利，我親自結果了他，是他此生莫大的榮幸，他該高興才是。」

  溫誠低著頭，自嘲地笑了起來。

  雖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妄想什麼。可當他親耳聽到溫候這麼說時，他心如刀割。

  自己從小就跟著他，大事小事，為他賣命過無數次，多少回死裡逃生，只是感激他這份養育之恩。如今，他卻說，自己不過是他養在身邊的一條狗。

  也對！他身邊有這麼多人，死了一個溫誠，還有更多人迫不及待取代他的位置，成為主人身邊的狗。

  他又有什麼用？

  「不錯，我這條賤命，是主人救的。主人想要拿去，我豈有不願意的道理。溫誠，這就將這條命，還給你。」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跟在溫候身邊所做的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

  他以為，時間久了，總是會有些感情的，現在看來，一切都是他想得太多了。

  趁旁人不注意的時候，溫誠眨眼間奪了身旁人的劍，刺穿了自己的身體。血流不止，他笑著看向了溫候，慢慢倒在地上。

  「主人，溫誠這輩子，都不曾背叛過主人。從此刻起，你我之間，主僕情義，徹底兩清了。」

  風嵐依見他這般，立即封住了他的傷口流血處，給他服下止血散。

  她起身憤怒地看著溫候：「溫誠是你養大的，你當真如此冷血無情嗎？他對你忠心一片，根本什麼都不肯說，你卻要殺他，你還有沒有人性？」

  「王妃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無毒不丈夫！」他笑著看向了身後走來的墨凌雲，又說道：「即便是你的夫君，堂堂凌王殿下，還不是一樣，雙手沾滿了血腥。想要活著，想要得到無上的權利，最先要學會的，就是惡毒。」

  「溫大人當真好膽識，只可惜，你的計劃沒有成功。」

  「命數如此，老夫已經盡力而為。無奈，沒有那個氣運。如今，落入凌王殿下手裡，老夫無話可說。所有的罪責，都是老夫一人之過，與其他人無關，只望凌王殿下深明大義，放過老夫的夫人。」

  溫候狠毒，卻重情義，深愛自己的夫人。他膝下無子，只有溫素芝一個女兒，故此，才對安王的事情如此上心。

  不料，最終落了個這樣的下場。事情已成定局，又能如何？

  一聲令下，溫候被人拿下，一併帶入宮中，聽由皇上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