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回：虛實難辨

  給溫素芝倒上茶，四月和琉璃很識趣退到了一邊，風嵐依笑著問道:「素芝姐姐今天來德善堂，該不會和那些人一樣，是來找嵐依看病的吧？」

  「怎麼？難道我就不能來找妹妹診脈？」

  兩人都笑了起來，溫素芝很快解釋道:「今日來，自然不是來找妹妹看診的。只是，聽聞妹妹這德善堂開了許久，今日正好路過，所以來叨擾了。」

  「姐姐什麼時候來都不算叨擾，嵐依就是怕這地方小，怠慢了姐姐。」

  「瞧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哪裡會有怠慢之禮。我倒是羨慕妹妹這樣充實的生活，我總覺得，自己整日閒來無事，也不能幫上安王做點什麼，不像你。」

  「我也只能幫忙照看著凌王的身體，其他的，就愛莫能助了。」

  「聽聞七巧節當晚，妹妹和凌王遇刺，我心驚膽戰，還好你二人都沒什麼事。妹妹當真英勇，還身懷武藝，讓姐姐大吃一驚。天底下的事情，怕是沒有妹妹你不會的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溫素芝一直客套著，嵐依也沒有揭穿，就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三兩句就說到了刺客的事情，看來她應該沒有猜錯。

  「我可沒有那麼厲害，自然也有許多不會的事情。」

  「哦？還有妹妹你不會的？」

  「就好比，刺繡女紅這些，我還真是……怎麼都沒有那個耐心的。」

  嵐依手裡的針，可以用來看病救人，也能用來殺人保命，卻不會用來刺繡女紅。所以，本來女兒家送定情信物，都是自己親手繡上荷包，墨凌雲卻一直沒有收到。

  一則她沒有那個閒情去擺弄針線，二來，她當真沒有耐心繡荷包。

  曾經學會，可是繡出來的，總歸不是很滿意，最後也懶得擺弄了。她還是不喜歡這些，當初在北坪時，被母親逼著學習這些，也只是應付了事，如今想讓她認真做這些，恐怕是為難她了。

  千金小姐，卻不會女紅，這說出去的確讓人笑話。

  不過，墨凌雲卻不在乎這些。

  溫素芝笑了起來：「哪怕妹妹不會這些個看著就沒什麼用處的技藝，凌王殿下還是照樣喜歡得緊。只是今日，倒不見他在。」

  「凌雲去了軍營。」

  嵐依簡單說了一句，溫素芝便明白了。

  「瞧我這記性，我倒聽安王說起過，如今，凌王掌管著赤羽黑令，我倒是忘了說恭喜。」

  嵐依笑而不語，從刺客談到了赤羽黑令。溫素芝今天來這，果然是別有目的。

  本來她對安王妃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印象，今日她來打探消息，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嵐依突然覺得，這樣帶有目的的見面，壞了她們初見時的情分了。

  當然，如果換做是自己，她也會這麼做的。只是，這心裡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姐姐今日來，可是想問刺客調查得如何，探聽凌雲的口風？」

  溫素芝臉上一陣尷尬，不想風嵐依會如此直接說了出來。

  「那日見面，我與姐姐相談甚歡，自然把姐姐當成是可以說真話的朋友。不知，我在姐姐的心裡，又如何？」

  「我自然把你當做值得交心的朋友，既然你已經看穿，我也不想繞彎子，反而傷了你的心。不錯，今日我來，的確是想探聽些消息，了解一下，凌王的想法。就是不知，妹妹可否對自己說真話？」

  嵐依將溫素芝面前的茶杯倒滿了，意味深長地問道：「姐姐想要真話，那我也想問姐姐一句真話。此事，是否與安王有關？」

  溫素芝藏於袖中的手一緊，神色有了片刻的閃躲，很快就掩飾過去。

  她抬起頭迎上風嵐依的目光，坦然地說道：「我若說沒有，你信嗎？」

  「真話？」

  嵐依又問了一句，目不轉睛地看著溫素芝。

  她今日在這，問的只是一句真話，就看她有沒有膽量說出這句真話。

  「妹妹這麼聰明，你覺得，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嵐依笑了，放下了手裡的茶壺。

  今日的茶甘甜可口，正是適合炎熱的夏季。她輕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凌雲剛接手赤羽軍，朝中的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知道過多。自然，他心中如何想的，我更是不知了。不過我相信，安王殿下敦厚謙和，定不會有殘害手足的念頭，對嗎？」

  「那是自然，妹妹願意相信，我這心裡也就放心了。」

  嵐依沒有回答她的任何問題，只是和她繞圈打啞謎。剛才問話時，她眼神閃躲過，又不願正面回答，那是真話還是假話。

  可見，她不願欺騙自己，又不願說出實情。

  那麼，結果就只有一個了。

  當猜到時，嵐依的心裡還是有著不小的震撼。

  「每個人都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很多事情，並非他自己想這麼做，而是迫不得已。我只希望，妹妹能夠理解些。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希望妹妹能夠看在你我情分上，關鍵時候，能幫我一把。這份恩情，我一定銘記於心。」

  「你很愛他？」

  「絕不會比你對凌王的感情少分毫，他對我也是一樣。只是……」

  風嵐依明了，墨凌安身邊還有一個功利心極重的老師，溫素芝的父親，溫候。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風嵐依明白了她的意思。

  「姐姐今日的話，我記在心上。若有那麼一天，這份情誼，我不會忘記。」

  「如此，我在這裡先謝過了。」

  溫素芝終究還是輸了，在她一而再問自己是不是真話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輸了。

  她無法當著那雙乾淨清亮的眼睛，理直氣壯說，這是真話。若要真心與之交友，自己必先付出真心。她只希望，自己的真誠，不會付之東流。

  嵐依明白她的意思，自己不能承諾什麼。可有今天她這番話，這份心，關鍵時候，她必定會幫忙求情。

  若凌雲當真找到證據，證明此事是安王所為。她一定會幫忙，起碼，能讓他們活下來。

  「姐姐應該喜歡這種，採菊東籬下的自在日子吧？」

  「只能盼著，這一生想要實現，恐怕很難。」

  她說著，已經起身告辭，嵐依看著她離開，輕聲呢喃了一句：「心存希望，也許有朝一日，還能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