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回：只管三日

  當然，這兩千兩隻是診金，藥錢格外算。

  摳門的錢富貴心裡琢磨著，這次自己可以在這看，等拿到了藥方，如果有效，他大可去別的地方抓藥。

  三天後再來看診，又要重新收診金，那他豈不是要虧死。

  錢富貴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一面笑著道謝，帶著自己的夫人下樓去抓藥回府。

  嵐依笑看著墨凌皓，墨凌皓揮動著手裡的銀票說道：「三嫂，你看，還是我厲害吧！一個人收他一千兩診金，那就算便宜這兩個人了。」

  「這錢老爺不過是個做生意的，你為何開這麼大的口？」嵐依本來想著，他們兩個，差不多就得了。本來那錢老爺還沒有這麼爽快，墨凌雲什麼都不說，偏在那個時候把書給放下來了。

  就他這樣，自然要把人給嚇了個半死，當然只能乖乖掏錢了。

  看著白花花的銀票，嵐依突然有了種，攔路打劫的感覺，不過，還挺不錯的。

  墨凌皓一拍桌子，這才說起了錢家的事情。

  

  自古以來，這富甲名流中，就沒有多少是真善心。看這錢富貴摳門得不行，可是自己花錢的時候，卻浪費得很。

  難民村里，那麼多百姓粥都吃不上，活活餓死的不在話下。可是這錢富貴卻是在家大吃大喝的，寧可將這些食物拿去餵狗，也不願意分給路邊的貧苦窮人。

  他曾親眼所見，在酒樓吃飯時，那一大桌美味佳肴。

  只因為他不喜歡，就全部丟在地上，讓狗給吃了。他卻因為一個百姓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袖，讓家丁把人家打得半死。更羞辱於他，這樣的賤命，連他樣的狗都不如。

  嵐依這才明白，原來這錢老爺居然是個這樣的人。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不就是這麼來的嗎？」

  墨凌雲感嘆了一聲，他身為皇子，早就見過這些，自己卻無能為力。大渭看似國泰民安，卻依舊不能讓每一個大渭百姓都過上安生的日子。

  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再英明的君主也無法保證，自己的朝堂之上，不會有一個貪得無厭之人。

  只要有這麼一個，他就會像毒瘤，越來越大，荼毒所有。

  他年幼時便帶兵打仗，也曾殺過貪官污吏，卻也知道，這麼做，治標不治本。只能讓父皇儘量完善國家章法規程，儘量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讓百姓們過得好一些。

  可就在天子腳下，京都城裡，還不是一樣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貴族們和貧苦窮人們，過著的就是完全兩種日子。命如草芥的世道，他有心做些什麼，曾經也無能為力。

  如今各種勢力盤根錯節，想要連根拔起，談何容易。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貿然行動，只怕沒有傷到對方，反而讓自己遍體鱗傷，得不償失。

  所以，那年江北之戰後，他韜光養晦，當起了自己的閒散王爺，也是想藉此，讓對方放鬆警惕。

  「我曾經以為，只有在偏遠的北坪，才會有這樣的事。看來，剛才我開的方子，沒有錯。」

  「三嫂，你到底開的什麼方子？」

  「你猜，這錢老爺和他的夫人，三日之後，會再來找我看診嗎？」風嵐依笑著，反問了墨凌皓一句，墨凌皓一頭霧水，方子不都給人了嗎？

  要是有用，他們自然不會再來，自己抓藥就行了。

  「只怕他們，不來都不行。」

  嵐依笑了：「知我者，夫君也。」

  「到底怎麼回事啊？」

  墨凌雲拿著書敲了墨凌皓一下：「平時挺機靈，這個時候倒轉不過來。能給的方子，你覺得能一直吃下去嗎？阿嵐幫人看病，每次看診後，開的方子，用的藥都不一樣。」

  墨凌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說，那個方子他們只能吃三天。」

  「我告訴的，只是讓他們吃三天。根據我剛才診脈的結果來看，他們兩個情況都有些嚴重，我下了一劑猛藥，服下便能在三天之內讓他們看到效果。可是，這方子只能吃三天，三天之後，如果繼續服用，就會適得其反。」

  「那出問題了，他們可以去找別人啊！」

  「好起來以後，他們會更胖，你覺得，他們還能去找誰。」

  「王妃親自看診的人，京都城裡，還有誰敢接著看下去？」墨凌雲又接著補充了一句，墨凌皓恍然大悟。

  所以，他們根本就不用擔心。

  當然，他們也並不是對每個人都是如此。這診金，嵐依每次都會叮囑，不可告訴任何人。

  來找她的，也有常年帶兵打仗落下舊患的將士，為人正直者，嵐依自然按照規矩來。若是這人心術不正，或者喜歡欺負百姓，來她這看病，就必定要吃些苦頭，花錢還是在其次。

  這一天下來，嵐依也沒有閒著。後來，墨凌皓乾脆把人都攔在了樓下。寫了個規定，要凌王妃親自看診的，必須要排隊拿號，一天只看十五個。

  如此，墨凌雲的臉色才好看些。

  藥鋪里的人這麼多，當然不需要什麼都讓嵐依來親力親為，輕微的病痛，便可讓其他大夫看診，只有那些比較難治的病症，嵐依才會接手。

  這一天下來，倒是在一旁看著的墨凌雲發現了不少問題。

  他想起以前她替自己診治的時候，號脈，扎針。若是病人是個女的，這還沒關係，若是男人呢？

  這麼想著，墨凌雲的心裡不太痛快了。

  他怎能允許自己的女人給別的男人扎針診脈？

  「可是，我不診脈，我怎麼判斷他們的病情？在我們醫者的眼裡，眾生平等，你就不要為這種事生氣了吧？」

  嵐依也沒想到，堂堂凌王，居然會因為這種小事情心裡不痛快。

  「你這是……在吃醋嗎？」

  「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墨凌雲把人摟在懷裡，很認真地告訴嵐依，他是真的生氣了。當時沒有考慮到，現在才發現，他這是個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嵐依哄了老半天，最後，這才和他約法三章。

  以後，在藥鋪，他會陪在身邊，看診的時候，一律戴著面紗，隔著絲巾和帘子診脈。

  至於針法，墨凌雲不得不做出了最重大的決定，他要和嵐依學針法。以後，女子他便不管，若是男子，就讓他來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