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回：只有利益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風婉茹，自己一直以為，天真浪漫的妹妹，不想內心竟是這樣利慾薰心。

  

  在她的眼裡，是否連家人之間，也只剩下利益二字？

  她徹底明白了，為何不管她做什麼，二姐都不願意相信她。

  這樣一個不管什麼時候，做任何事都帶有目的的人，如何值得人去相信。

  「你真可怕。」

  她沒有回答風婉茹的話，她覺得，和這樣的人多說半個字，都是在浪費自己的精氣神。道不同不相為謀，大概說的就是她們兩個。

  風美靈往屋裡走去，身後的風婉茹還是不甘心，剛才還虛弱的她突然幾個快步走到了風美靈面前，將她攔了下來。

  「二姐答應了你什麼？幫你替二姨娘報仇，殺了大夫人？還是在報仇的同時，許了你錦繡前程，榮華富貴？」

  風美靈皺緊了眉頭，那張充滿了自私和利益的臉，多看一眼都只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風婉茹突然抓住了風美靈的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四姐，我們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

  「你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該說的我已經說過，要怎麼做，全憑你自己的決定。」

  「你就甘心，一直屈居人下嗎？二姐還是在北坪那種鄉下地方長大的，我們卻是在這丞相府中長大，我們的命運，理應比她更好。你也可以像如今的凌王妃那麼風光，受人敬仰！」

  「這就是你的目的？我原以為，你只是愛慕凌王，沒想到……」

  「愛慕凌王殿下，和我追求榮華富貴，有什麼矛盾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風美靈往房間裡帶。

  「你想想，為何你我的生母最後會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她們沒能嫁給一個深愛自己的男人，更沒有一個尊貴的身份。我們和她們一樣，生來就是庶出，這是註定要被人看不起的。這個世上的生存規則，就是如此。可是，你難道要這樣認命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風美靈皺緊了眉頭，她從不知道，風婉茹乖巧的皮囊下，藏著的是一顆這樣的心。

  她故作動搖，兩人在屋子裡坐了下來，風婉茹順勢關上了房間門。這裡，就剩下她們兩個。

  「我想說什麼，四姐應該心裡很明白才對。就算你不為自己這一生想想，難道，你也不為我們以後的孩子好好想想嗎？我們的命運如此，他們以後，只會重複我們的不幸。就算孩子再聰明又如何？這個世上，庶出就是庶出，永遠都抬不起頭來。」

  「可你現在嫁給凌王，同樣也只是個妾，有區別嗎？你的孩子還不是一樣，最終還是妾室所生。你得了父親的應允，可以自己選擇如意郎君，你大可選一個深愛你的人，此生只與你一人相守到白頭，你便不是庶出，命運從此就改變了。不是嗎？」

  「四姐，如果對方不能給你錦衣玉食，甚至連現在的生活都無法保證，你覺得，自己還會過得快樂嗎？反正，我是不會。你連自己做主的權利都沒有，還談什麼幸福。普通百姓，在貴族皇族眼裡，那就是賤民，命如草芥。」

  風婉茹輕笑著：「可凌王卻是不同的，他是皇上最疼愛的兒子，又戰功赫赫。你可知道，他以後會有怎樣的成就？若能嫁給他，你此生都不用愁了。」

  「凌王殿下根本不愛你，你不是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嗎？」

  風美靈輕而易舉揭開了風婉茹內心的傷口，她陰沉著臉，帶著恨意說道：「如果沒有二姐的存在，凌王殿下肯定會喜歡我的。他現在沒能看到我，那是因為，他還不了解我。」

  「可他根本不想了解你，凌王，更是我們的姐夫，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古往今來，多少姐妹共侍一夫的，我為何不能有這樣的想法？我不僅有想法，我還要做到。四姐，我覺得，我們倆應該站在同一陣線才對。」

  「我和你不一樣。」

  風美靈想明白以後，再沒有想過要和二姐爭搶什麼。她幫了自己很多，也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那份疼愛，她感受得到。以前，就算在丞相府，這幾個姐妹之中，也沒有人是真心對她的。她跟在風妙雪身邊，也不過是她的一個馬前卒，還是隨時能成為棄子的那種。

  如今，她不會重蹈覆轍，再走上曾經的老路。

  一開始，她向二姐示好，的確是出於報仇。她知道自己無法對抗秦氏母女，這個家裡，只有二姐能夠做到。

  可是後來，她漸漸發現，自己和二姐這份感情，已經不僅僅是合作的關係。真心待人，二姐也同樣真心待她。眼前的生活她已經很知足了。

  她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絕不和風婉茹同流合污。

  「我們都是一樣的，你不是也想嫁給凌王嗎？」

  「我現在不想了。」

  風婉茹微微眯起了雙眼，咋舌道：「二姐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你徹底對凌王死心，我真的佩服她。」

  「你不要把每個人都想的和你一樣。」

  「她風嵐依也不是什麼好人，如果沒有些手段，她早就死在大夫人手裡了，又怎麼可能順利當上了凌王妃。我救了她，可你看她又是怎麼對我的？如今，我苦苦哀求她帶著我，她都不願意。她有真心拿我當姐妹嗎？」

  風婉茹說著，握緊了風美靈的手：「四姐，她沒有真心把我當姐妹，又怎麼可能真心對你？別傻了，你醒醒吧！誰不會為自己想，每個人想著的，都是自己的利益，風嵐依也是一樣。」

  「你別浪費唇舌了，我不會答應你的。你走吧！」

  風婉茹皺緊了眉頭，自己說了這麼多，風美靈怎麼還是死腦筋不開竅？

  難怪，腦子不好使，這才會對風嵐依服服帖帖的，這樣的人，活該只能當別人的跟班，朽木不可雕也。

  「我這樣說吧！四姐，二姐答應過你的，我同樣可以做到。只要你願意幫我，等我飛黃騰達以後，自然不會忘了你。你好好考慮一下，想明白了，隨時來找我。」

  風婉茹說著，往門口走去。總有一天，她會想明白來找自己的。

  身後，風美靈淡淡說道：「五妹，我也同樣告訴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