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回：大婚（2）

  風婉茹千百般不願意，今日也不敢做得明顯，還是和風美靈一起來了。

  看著嵐依帶著這麼多祝福和吉祥如意，馬上就要嫁給凌王，她心灰意冷，也不知，自己是否能有這麼一天，只能默默坐在一旁看著她滿臉笑容的樣子。

  唯一慶幸的是，她依舊輕紗遮面，不敢以真面容示人，想著那日婢女偷偷告訴自己的話，她心裡才好受一些。

  那樣一道斜在風嵐依臉上的疤痕，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消失。

  久而久之，凌王總會有厭煩的時候，她會一直等著那一天，那便會是自己的機會。

  換好了婚服，綰髮，最後要做的，便是上妝了。

  「王妃，奴婢要給您上妝了。這面紗……」大家都知道，風嵐依帶著面紗，那是因為臉被毀了，誰也沒有見過面紗下的真容，留在眾人心裡的風嵐依，只有白衣飄飄，仙氣十足的身影，還有那雙清冷幽靜的眸子。

  

  只是這樣，也足以得到眾人青睞，如今名聲早已和風妙雪起名，大有蓋過之勢。

  此時，姑姑小心提起，就怕惹怒了凌王妃。

  嵐依紅唇輕啟：「四月，摘了吧！有勞姑姑了。」

  四月上前，親自為她取下了面紗，大家都屏氣凝神，等著看這面紗下的真容。毀了容的一張臉，大婚時摘下面紗，會不會……徹底毀了她以往的形象呢？

  就在面紗摘下的那一刻，當大家看到面紗下那張臉時，屋子裡傳來一陣陣驚呼聲。

  不是說，風家二小姐的臉已經被毀了嗎？

  可是，現在她們看到的，又是怎麼回事？

  別說毀容，就算被說成是京都第一美人的風妙雪，如今站在風嵐依面前，也要遜色幾分。

  白皙如玉的臉上，何來半點瑕疵。嵐依本就皮膚白嫩，如今穿著一身正紅嫁衣，越發顯得皮膚透亮，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摸看。

  五官精緻，卻因一雙不一樣的眼睛，多了三分英氣。若不是因為這雙眼睛，第一無二的眼神，大家真的會懷疑，坐在她們面前的，是另外一個人，並非風家二小姐。

  風婉茹先是大驚，一再不願相信自己眼前所見這一切。

  那日，丫鬟明明告訴她，風嵐依面容盡毀，根本不能見人。既然如此，那今日為何……

  風嵐依醫術高明，難道，連那麼長的傷口都能讓其恢復如初嗎？

  她實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唯一期盼著能夠找到安慰的事情，就這樣化為了泡影。

  突然想起那日風嵐依和她所說，她所做的一切，風嵐依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是沒有說破。

  所以，她故意讓粗使丫鬟看到她摘下面紗的樣子，傳到她這裡，就是想讓自己以為，風嵐依的臉不會好。

  等到今日，再讓她親眼看見這張完好的臉，無形中給了她沉重的打擊。

  若不是坐著，她恐怕會站都站不穩。

  怎麼會這樣？

  「姑姑！」嵐依紅唇輕啟，這才喚回了眾人的思緒。

  她尷尬地笑了笑：「第一次見到凌王妃真容，奴婢失禮了，還望王妃恕罪。」

  「不礙事，今日辛苦姑姑了。」

  雲藝姑姑不敢怠慢，趕緊招呼著婢女們為風嵐依上妝。準備好以後，她還要前去凝心閣拜別家中高堂，等著良辰吉日，凌王府的人來迎親。

  嵐依平日裡都只是淡妝點綴著，今日是第一次描繪著如此精緻的妝容。

  整裝結束後，大家才明白了，何為，淡妝濃抹總相宜。

  平日裡清雅素淨慣了，今日這番裝扮，添了許多女兒家嫵媚美態，又不失王妃該有的端莊典雅，看痴了屋子裡所有人。

  嵐依起身，琉璃和四月跟在身旁，喜娘幫她蓋上紅色的蓋頭，由貼身婢女同行攙扶著，前往凝心閣磕頭拜別。

  今日，老夫人也起了大早，特地梳妝，個個都十分隆重。嵐依到了凝心閣時，父親和祖母已經坐在正位，等著她拜別。

  風妙雪也跟著幾乎同時到達了凝心閣，只是，這一身玫紅色的嫁衣，站在風嵐依身旁，好似時刻提醒著所有人，她風妙雪，不過是個側妃而已。

  秦靜淑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若是兩人不一起出嫁還沒有這麼明顯。

  偏偏兩個人一同出嫁，連她都覺得，風嵐依身上這精美的嫁衣如此刺眼。這一生，她也沒有福分穿上正紅色的嫁衣，如今，她的女兒又如此。

  她也只能在心裡嘆口氣，默默受了兩人的奉茶。

  從凝心閣拜別後，管家便跑來稟報，兩個王爺迎親的隊伍已經快到門口了，讓兩位小姐趕緊準備著。

  喜娘將預示著吉祥如意的玉如意交到風嵐依手裡，讓她拿好。

  「王妃，這玉如意你可拿穩了，千萬不能掉。」

  嵐依點了點頭，這才想起，自己早晨還沒有吃東西。這麼折騰一番，現在她就已經開始有些肚子餓了，無奈，現在也不能吃東西。

  四月在她身邊小心提點著，嵐依走在前頭，兩人一先一後出了凝心閣，隨著送親的隊伍，往前院走去。

  周圍儘是喜慶熱鬧的聲音，嵐依只顧著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就怕自己踩到什麼。

  一路到了門口，便聽到旁邊有人喊著喜慶的說辭，她也沒細細聽，都是討個吉祥如意。就這麼被扶著上了轎攆，雖然沒能看到他，嵐依卻能感受到，他就在前面。

  鞭炮聲響起，聽著一聲：「起轎！」的聲音，嵐依就這樣，離開丞相府，出嫁了。

  皇室成婚，禮節繁雜。本該是在凌王府行禮，因為還有雍王一起，皇上皇后無法兩邊同時顧著，最後便決定，先到宮中行禮，擺了宮宴。

  等行了禮以後，再各自送回王府。自然，新郎是要留下招待賓客，等著宮宴結束以後，才能離開。

  兩邊的儀仗隊一同出發，全城百姓都來觀禮，自然，大家看到的，都是走在前頭的凌王妃的花轎，平日裡神氣的風妙雪，在大婚上，竟徹底成了嵐依的陪襯。

  偏偏，她還什麼都不能說，只能默默接受這一切。

  這份恥辱，她只能記著，他日，再一併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