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回：容不得沙子

  風婉茹沒有料到，從一開始，風嵐依居然就已經看出來了。

  這麼長的時間，她竟然能悶不做聲，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配合她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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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的是一個年過十五的女子該有的心智嗎？

  「你同樣是個有野心的人，不敢做什麼，只不過是因為唐姨娘還活著。她沒死，你就要被她約束，什麼都做不了。就連和我交好，也被攔下了。從我回府那個時候開始，你心裡就在盤算著，要利用我這個敢反抗的棋子，扳倒秦氏母女。對嗎？」

  風婉茹啞口無言，她竟然全都看破了。

  第一次，風婉茹覺得，這個二姐竟如此可怕。有這樣一個敵人，她以後……

  「你不甘心安於現狀，看著凌王一日日身體好轉，幾次接觸，便心生愛慕。我真以為我瞎了嗎？」

  一切都在片刻間被說破了，風婉茹無話可說。

  就算自己不在今天說破，也改變不了什麼。他們早就知道了，只有自己像個小丑一樣，自以為機關算盡，最後，都只是個笑話。

  她跌跌撞撞從地上站了起來，最不解的是，風嵐依何來的自信能夠握住凌王的心一輩子。

  既然已經被識破，她也沒有必要再演戲下去。

  她笑了笑：「你已經看透，也該明白，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些話，是否正確。就算你花容月貌，也經不住時間的摧殘。二姐，非要說的話，我們應該是同一類人，不是嗎？像我們這樣的人，是不該站在對立面的。」

  「我可不敢和你一樣！道不同不相為謀，話都已經說開了，我希望你好自為之。相信，就算沒有我，以你的聰明，想要在府里好好生活下去，易如反掌。」

  「二姐，你我之間，非要說這樣的話？」

  「不然，你覺得，我還會委屈自己，真的將你一起帶走？」她的眼裡，可容不得半點沙子。

  「你會後悔的。」

  「我從來都不做後悔的事情，如果我真這麼做了，才會真的傷了他的心，傷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既然你已經在父親面前求了自由選擇的權利，那就好好珍惜吧！」

  她終究沒有做害自己的事情，更是三番四次幫過她。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一碼歸一碼。清算起來，嵐依沒有理由出手對付她。

  只是，以後相見時，這虛偽的姐妹情分，就沒有必要維持下去了，免得大家都辛苦。

  「二姐！做人不可以這麼自私。你能得到凌王的愛，這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不能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讓你一個人霸占了。」

  「好事？」

  嵐依從來不覺得自己這一生有什麼好的，大概看到現在的她，所有人都忘了，過去的那十年，她是如何在北坪度過的。

  如今有這一切，也是她屢次從死亡的邊緣活下來，靠自己的能力爭取到的。

  愛本來就自私，沒有施捨，更沒有愧疚。

  「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所得，我問心無愧，何來自私？若說自私，我和不敢和你們相提並論。」

  「此事，當真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二姐，凡事不要做得太絕，日後也好相見。」

  「我認定的事情，什麼時候改過主意？今日你所說的話，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欠你的人情，我記著，卻不是以這樣的方式還。在這件事上，我決不讓步。」

  「既然二姐都這麼說了，我多說無益。二姐如此自信，以自己一張見不得人的臉都能留住凌王的心一輩子。那以後，我們就各憑本事好了。我會憑自己的本事，如願以償。」

  風嵐依優雅地笑了：「你有這份自信，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風婉茹帶著自己的婢女拂袖而去，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陰冷之氣。

  琉璃和四月走了進來，奇怪地看著嵐依問道：「小姐，這是怎麼了？方才，我們在屋外還隱約聽到了爭吵聲。」

  嵐依冷笑出聲：「沒什麼，不過是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這就開始迫不及待。還自信以為，自己的演技瞞天過海。」

  四月頓時明白：「五小姐她……」

  「舔著臉跪下來求我，帶她一起去凌王府，想給凌雲做妾，繼續和我姐妹情深呢！好長一番說辭，頭頭是道，險些，我就要被她說服了。」

  嵐依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更是讓人覺得可怕。

  她們可不會真的相信，自家小姐會被風婉茹虛情假意的一番說辭給說服了。

  只是，風婉茹居然敢做出如此大膽的事情，還真讓人意外。

  「就算是自家姐妹，這五小姐也太不要臉了吧！小姐你還沒成婚，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如狼似虎的。」

  「不過是，吃相有點難看而已，習慣就好。」

  嵐依漫不經心念叨了一句，方才風婉茹的話，她也沒有放在心上。一是對她和凌雲之間這份感情的自信，二是她相信凌雲的眼光。

  他又怎會看上風婉茹這樣的女子！

  嵐依突然好奇問起：「你們說，我和風婉茹，是同一類人嗎？」

  琉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姐，誰給了風婉茹這麼大的自信，敢和你相提並論。你不要如此妄自菲薄好嗎？這樣貶低自己，奴婢們會傷心難過的。」

  嵐依笑了起來：「你這丫頭，哪兒學來的這麼甜的話。」

  「奴婢說的是事實。若你們一樣，這十年，怎麼也不見風婉茹當家做主，早早把秦氏給扳倒？無非是自說自話，真要做些什麼，她卻未必有這樣的謀略和膽量。」

  嵐依只是笑笑，沒有過於自信。

  風婉茹以後如果真和自己對著幹，恐怕，不會比風妙雪好對付。

  若是一個人能對自己狠得下心，那就真的棘手了。她自信凌雲對她的感情，風婉茹自然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只怕，她如果執迷不悟，又是一個愛而求不得的悲劇。

  「五小姐今日敢如此明目張胆和小姐說這些話，就不怕老爺知道了，因此大發雷霆嗎？」

  嵐依冷冷說道：「對父親而言，我是一枚無法掌控的棋子，而風婉茹，是一顆乖巧聽話的棋子。你覺得，我精明的父親，更希望如何？」

  他恐怕心裡巴不得風婉茹能取而代之，徹底代替自己在凌雲心目中的地位，他就能更好控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