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回：與我無關

  風清揚的一個神色，就足以讓嵐依看清他的目的。

  這會把自己叫去書房，他總算忍不住，要開口問自己了。仔細想想，似乎每次風妙雪出事，父親都能下意識聯想到自己的身上。可見，自己在父親的心目中是個什麼樣子。

  嵐依心裡苦澀一笑，這哪裡是父親和女兒該有的心思。只怕是風妙雪，也得不到父親完全的信任。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關上，將她徹底隔絕在令一個世界。

  看著父親冷漠的背影，嵐依的心裡也同樣冰冷。他們不像是父親和女兒，更像是有著恩怨的敵手。更多的時候，嵐依無法理解父親的心思，尤其是他面對感情時，那套可笑的說辭。

  玉蓮曾告訴過她，父親的心裡愛著的，應該是她的母親。

  聽到那句話時，她險些捧腹大笑起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母親的死，都是父親一手造成的，他哪兒來的臉面說，那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

  若是真愛，為何還要將其他女人娶進門。

  

  就算當初娶秦靜淑進門，只是為了鞏固風家的勢力，那朱氏，唐氏又算什麼？

  他年少輕狂的一時衝動？

  這樣的愛，說出來都讓人覺得可笑，就算每個人對待感情的方式不一樣，可她還是不能接受父親這樣愛人的方式。留下母親一條命，當初沒有在京都直接殺了母親，就是對她的疼愛？

  這樣的說辭，她一個字都不接受。

  書房裡寂靜無聲，誰也沒有說話。嵐依一直看著他，等他開口問自己。把她叫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風清揚轉身時，恰好和風嵐依那雙堅定又清亮的眼睛對上。不知為何，風清揚的心裡竟然猛地一緊，有那麼一瞬間，他險些以為，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是柳如雪。

  她們母女倆，有著一雙一樣的眼睛，只是女兒的眼神，更為清冷一些。

  「你可知道，我叫你過來，所為何事？」

  風嵐依低頭應聲：「嵐依愚鈍，看不透父親心中所想。」

  風清揚仔細打量著這個女兒，論心智，論謀略，論膽識，她當真是這幾個孩子當中最優秀的一個。可她太優秀，連他都沒有這個自信掌控。

  這會，她居然還在自己面前自稱愚鈍。這兩個字，更讓他覺得，這是對他的一種嘲諷。

  她若愚鈍，那其他人是什麼，傻子不成？

  「這裡沒有其他人，你無需在我面前謙虛謹慎，這不像是你會說出來的話。最近京都城裡，關於你大姐的傳言，想必你也聽說了。」

  風嵐依點了點頭：「這大婚前夕，雍王府走水，的確不是一個好兆頭。至於大渭祖上傳下來的一些說法，嵐依年少，當真不太清楚，也不敢妄言。」

  「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父親……想知道些什麼？」

  「只是走水，就算有人說三道四，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鬧得沸沸揚揚。這背後，必定是有人使了暗勁，故意把這事情給鬧大。」

  嵐依故作大驚失色的模樣，很是害怕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如此，這人究竟是想做什麼？父親，你可是在朝中得罪了什麼人？又或者，咱們風家，曾經的罪過什麼人？」

  「自然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若說和你大姐有仇，還說得過去。」

  風嵐依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大姐可是京都的第一美人，這女人的嫉妒心最是可怕，表面上，大家都恭維著，可背地裡，究竟對大姐存著怎樣的心思，那就不得而知了。若要說這使了暗勁的人是誰，嵐依，還真猜不出來。如此說來，豈不是京都城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

  「敢得罪丞相府之女的人，能有幾個？」

  「如此，父親心裡早有定奪了？」

  嵐依演技逼真，故意和父親打太極，反正她也不著急，有些話，她是不會直接說的。便是要逼著父親親口說出來，她倒想看看，父親是否真心懷疑是她所為。

  果不其然，風清揚當真直接問了出來。

  「嵐依，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還要在我面前裝傻充愣嗎？為父就問你一句，外面的傳聞，可是和你有關？又或者，根本就是你造出來的聲勢？」

  和她有關？

  此事並非她所為，不過，的確和她有關。

  如果她直言，這事其實就是她的凌王殿下吃醋，想給雍王一點教訓，順便幫她出口惡氣，損一下風妙雪的名聲。不知他的父親會不會臉都氣成綠色。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氣定神閒說了一句：「與我無關。」

  分清揚皺緊了眉頭，目不轉睛盯著她，只盼著能看出端倪。無奈，嵐依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風清揚當著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此事明擺著是針對你大姐，你平日裡和她關係也不好。此事若是你所為，趁著這術士沒來之前，你去平復了傳言也就罷了。若是冥皓將神人請了來，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會白費。」

  嵐依冷漠地笑了起來，提高了聲音質問道：「父親，你口口聲聲說此事和我有關。既然父親認定，那不如拿出證據來，讓我心服口服。還是父親覺得，所有對大姐不利的事情，都是我所為。那以後大姐有什麼三長兩短，父親還不如直接殺了我給大姐抵命算了。」

  「你這是什麼話？」

  「我什麼意思，父親心裡應該最明白不過了。父親自己好好想想，每一次大姐出事，父親不都是第一時間跑來質問我嗎？父親當真了解過，大姐在外可有結識仇人？父親你當真認定了，此事只是單純針對大姐，還是另有隱情？」

  風清揚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的確多想過，可那不是自己該去管的事情。若是真的有所牽扯，到時候，事情只會越鬧越大，得不償失。

  「父親如此不問青紅皂白給我亂扣罪名，當真讓我寒心。嵐依已經不知道，自己處處為父親，為風家著想，還有何用？」

  風嵐依一番大義凌然的說辭，竟讓風清揚覺得，自己當真說了過分的話，開始愧疚起來。

  頓時，書房裡再次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