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7回：韜光養晦

  孤立無援的風妙雪並非改了性子，心裡憋屈又如何，母親再三叮囑，她不可再輕舉妄動。那日被風冥皓責罵過後，她在長樂苑一個人想了很久，三弟說的並沒有錯。

  可是，並非她太愚蠢，而是風嵐依太過狡猾。

  母親已經落得這般田地，她哪裡再敢輕易行動，就怕連累了母親連這個家都呆不下去，她們就真的再無翻身之地了。

  更何況，她馬上就要出嫁，沒有什麼會比她的大婚更重要。她不想讓風嵐依順利成婚，可更不想自己的大婚出現什麼差錯。此時，她只能隱忍著。

  等到以後有了合適的時機，再一併還回來。

  這段時間，就先讓她得意一番好了。

  府里熱鬧非凡，唯有長樂苑和秦靜淑的住處清冷幽靜。風妙雪也無處可去，便每日去秦靜淑那裡陪著，盼著母親早日看開一些，重新振作起來。

  只是，看著眼前樸素的母親，每天只是念經禮佛，她更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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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該不會因為這一次的事情，徹底絕望了，當真要虔心向佛，不再過問府里的事情吧？

  風妙雪看著母親如此心靜，欲言又止，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秦靜淑察覺到女兒的異樣，長嘆了一聲，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風妙雪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卻不敢出聲。

  秦靜淑抬頭看了看她：「你這孩子，在我這裡，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我只盼著母親能夠早日振作起來，莫要像現在這般。」

  秦靜淑搖了搖頭：「你可知道，韜光養晦一詞的意思？」

  風妙雪皺起了眉頭，母親在這裡念經禮佛，難道就是韜光養晦嗎？

  「如今，玉蓮握住了掌家大權，風嵐依還在家裡，你父親因為唐氏的死，不會這麼快就消氣。我若再鬧出什麼動靜，只會得不償失。現在府里都在忙於你和風嵐依的大婚，還有她馬上就要到的笄禮。」

  這些風妙雪都知道，可她不懂，母親為何要跟她說這些。

  「到了現在，你還沒明白你父親做事的原則嗎？任何事，都比不上風家的聲譽和利益。如今風家有這麼多件大事要辦，皇上十分關注凌王的婚禮，如果出現什麼差池，你父親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風妙雪皺緊了眉頭：「母親，就這樣看著風嵐依那個賤人成為凌王妃，我真的不甘心。」

  「我一直在教你，要學會把眼光放長遠一些。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眼下你嫁給雍王，他身邊也只有你一人，只要你牢牢抓住了他的心，以後雍王成就一番大業，你還愁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王妃嗎？」

  「女兒明白這個道理，可是……」

  「不要糾結於眼前的一點事情，讓風嵐依先得意一陣子。你也別忘了，這可是你的大婚。你是我秦靜淑的寶貝女兒，出嫁的時候，怎可隨意？只可惜，母親不能親手幫你準備出嫁的嫁衣了。」

  風妙雪抱緊了自己的母親：「母親，對不起，都怪我，太過衝動，壞了你的大事，讓你陷入這般困境。」

  「你能明白，以後不再犯同樣的錯，我吃再多的虧也是值得的。」

  秦靜淑知道，自己不能陪著女兒一輩子，她總要學會自己去面對一切。她選擇嫁給雍王，這是一條漫長而困難的路，以後，她還會遇到各色各樣的女人，甚至比風嵐依還要厲害。

  如果女兒沒能學會如何保護自己，捍衛自己的利益。今日自己能幫她除掉風嵐依，可以後呢？

  她自己沒有能力，遲早會敗在別的女人手裡。

  秦靜淑後悔當初把女兒保護得太好了，總覺得，她的人生應該是一帆風順的，如今幡然醒悟，想要女兒像自己一樣，就必須狠心些才對。

  「這些日子，你千萬不要做讓你父親生氣的事情，儘量讓他對你滿意，你明白嗎？」

  秦靜淑說著，又咳嗽了起來。

  「母親，你沒事吧？是不是病了？我讓管家去請大夫給你瞧瞧。」

  「不用了。」秦靜淑一把拉住了風妙雪：「這點小毛病就讓人去請大夫，不知道的又會以為我在用苦肉計，反而會讓你父親反感。」

  秦靜淑有自己的打算，當然，她不能告訴自己的女兒。她在賭，賭分清揚對她是否還存有一絲感情。

  若是沒有……

  她也不敢去想，若是一絲感情都沒有了，她又該如何？

  風妙雪離開時，還看見母親坐在那抄寫經文，一邊又咳嗽著。這多雨的春天，最是容易生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一場暴雨。母親這樣子，恐怕是真的又染上了風寒。

  一連幾日，風妙雪去探望，秦靜淑的身子越發虛弱了。這一日，她過去時，只見母親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母親，你都這樣了，還看什麼佛經。我去給你請大夫過來瞧瞧！」

  「你如果是我的女兒，就別去請大夫。」秦靜淑突然死死抓住了風妙雪的手，怎麼也不讓她去請大夫。

  「母親，你這又是何苦呢？」

  「你父親若對我還有半分感情，便不會忍心看我這般受罪，你明白嗎？」說到最後，她加重了手裡的力道，風妙雪吃痛，頓時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可是，用這樣的方法，風妙雪看著都覺得心疼。

  「母親，你受苦了。」

  秦靜淑苦澀地笑了笑，走到今天，她吃的苦還少嗎？和心裡的痛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麼。

  風妙雪拗不過秦靜淑，只能依她的脾氣。風冥皓忙於公務，鮮少在家陪伴，這也是風清揚所希望看到的，男兒志在四方，就不該和後院的是非摻和在一起。

  風冥皓熟知父親的脾氣，只能在公務上有所成就，得到父親的肯定，如此，才能給母親贏得機會。

  這日，風冥皓得到誇讚，和父親一同下朝回府，風清揚神采飛揚，這幾日裡，府里喜事連連，他怎能不高興。

  這才踏入大門，一面和兒子談論公務，見美艷的蓮姨娘踩著蓮步急匆匆過來，還以為她是特地來迎接自己的。

  「玉蓮，你每天忙著處理這麼多事，以後就不用出來迎接了。」

  玉蓮笑著福了福身：「再忙，在妾身心裡，老爺也是最重要的。」風清揚聽了眉開眼笑，握著玉蓮的手，往前廳走去。

  「還是你最體貼啊！」他如今是春風得意，事事順心，再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