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回：忘了恭喜

  風美靈所說，嵐依也曾想過。

  可是整個丞相府里，最有可能的人，可不就是風妙雪嗎？

  在自己質問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否認，嵐依下意識就當她承認了自己的惡行。她本以為是自己多想，秦氏母女心裡怎麼想的，誰能猜得到。

  她當時也就只當風妙雪就是單純性報復，就算是死，也要毀了自己這張臉。

  可現在想想，風美靈說的，不無道理。

  除了風妙雪，還有誰會做這樣的事情？

  當時，風美靈只是替風妙雪辦事，那個時候的她們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就算她知道秦氏母女對自己下毒手，也不至於大半夜追出去，就為了毀自己的臉。

  看似清晰的真相突然出現了迷霧，讓嵐依有些看不透徹了。

  「你相信，臉上的傷是巧合嗎？」

  嵐依回頭看了風美靈一眼，並沒有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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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合？她可不太相信這世界上會有那麼多的巧合，更多的巧合都是人為製造的。所以，她到底想告訴自己什麼，還是她知道了什麼？

  在那樣的情況下，幾乎所有人都會認為她必死無疑，毀容不就成了多此一舉的事情嗎？

  她看向了在場所有人，風家都有些什麼人。那個時候的風冥皓並沒有回來，風婉茹是個膽小的性格，風美靈只是風妙雪手裡的武器，那她臉上的傷……

  被風美靈這麼一說，嵐依反而覺得，整件事變得複雜了起來。

  她聳了聳肩，其實這個問題也是她一直沒有想明白的。她和風妙雪從小一起長大，她太了解風妙雪了，那就是一直驕傲的孔雀，根本不屑去做這樣的事情。

  所有人在她面前，都只是螻蟻。高傲如她，更不會把剛剛回來，什麼都不是的風嵐依放在眼裡。

  說是殺了她，不過是覺得，自己解決了一個讓她不那麼痛快的人而已。

  只是，她沒有想到，風嵐依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說到底，恩恩怨怨，還是後來慢慢加深。現在，風妙雪勢必要將風嵐依擊敗，讓她毫無翻身的餘地，永遠踩在腳下，方才甘心。

  觥籌交錯的宴會顯得格外無趣，官家女子自然利用這個機會好好結識王孫貴族，看著風美靈和風婉茹乖巧地跟在父親身邊，嵐依心靜如水。

  作為棋子，父親應該更喜歡風婉茹那樣的，而自己，充滿了變數，如果不是局面已經掌控不住，他恐怕早已把自己送回北坪，眼不見為淨，起碼不用擔心自己給風家帶來什麼麻煩。

  京都繁榮，卻不如在北坪時候的自在。看著周圍的熱鬧，嵐依一口飲下了杯中花釀，不太習慣酒的味道，她略微皺了皺眉，想起了母親溫柔的臉。

  墨凌雲被叫去了皇上跟前，嵐依便一個人偷閒，看準了機會，一溜煙便往營帳去了。

  她不太喜歡這樣虛與委蛇的應酬場面，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說笑著，假裝熟絡，很累。偶爾，她也有想任性一下的時候。

  只是，還不曾走到營帳，中途冒出了一個黑影。嵐依還保持著清醒，下意識右手化掌朝黑影劈了過去，不料，被對方扣緊。

  「本王才知道，丞相府的二小姐，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真是深藏不露啊！」

  這略帶嘲諷的語氣，還有嗓音讓嵐依一怔：「是你！」

  微亮的火光照亮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本該在宴會上接受大家慶賀的雍王，竟出現在了這裡。

  「雍王殿下，這是何意？」看著自己被緊抓著的手腕，嵐依的臉色很不好看，她不喜歡別人碰她，尤其是陌生男人。看著黑暗中墨凌霄看似溫柔，又帶著無盡算計的眼神，她渾身不自在。

  墨凌霄看了看她，這才有些依依不捨地鬆手。這個女人，對著他的三弟倒是溫婉柔情，到了自己這裡，就成了另外一個人，這讓他心裡更不平衡了。

  「大家都在慶賀，二小姐卻一個人跑出來偷懶，這不太好吧？」

  「偷懶？」嵐依一陣莫名其妙，自己提前離開就是偷懶？再說了，自己就算偷懶，也不用他來管吧！

  她皺了皺眉：「雍王殿下是今晚的主角，不去接受其他人的恭賀，反而來攔著我這麼個無關緊要的人，就不怕別人找不到你嗎？」

  「你也知道，所有人都在恭賀本王。」墨凌霄說著，又上前了兩步，直逼風嵐依：「你似乎忘了些什麼？」

  墨凌霄也覺得，自己可能有些不太正常。這個時候，他應該享受宴會，做更重要的事情。

  那麼多人來向他道賀，他卻唯獨記得這個清冷的身影，她還不曾和自己說一句恭喜。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了她，她倒好，一轉身就不見了。

  自己下意識追了出去，這才發現，這個女人，居然打算提前離開。

  嵐依讀不懂墨凌霄臉上的情緒，淡淡說了一句：「文武百官都在恭賀王爺，王爺難道還差我一人的恭賀嗎？」

  「本王就是差你這一句恭喜。」

  兩人僵持不下，風嵐依不知墨凌霄這是抽了什麼風，怎麼突然想到把她堵在這。

  一直站在這也不是個事，看墨凌霄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她不想繼續僵持著，無奈地嘆了口氣：「恭喜雍王殿下，今日奪得頭籌。」

  恭敬地行禮，起身。嵐依又說道：「現在我可以走了嗎？王爺。」

  「沒有誠意。」

  「你……」風嵐依險些連名帶姓喊了出來，很快又冷靜下來：「王爺今日唱的是哪一出？嵐依愚鈍，看不懂王爺的用意，王爺有事不妨直說，何必為難我一區區小女子。」

  他是雍王，自己什麼都不是。如果起了爭執被人看到，到時候吃虧的肯定是自己。凌雲自然會相信她，可嵐依不想無端製造麻煩。

  「風嵐依，今日你也該看清楚了。實力擺在眼前，今日本王能拿到金箭，他日就能拿到本王想要的一切。你現在，還堅定自己當初的選擇嗎？」

  嵐依微眯著眼眸，這才明白，墨凌霄是因為當初他向自己示好被拒絕了，耿耿於懷到現在嗎？

  能夠將自己隱藏得如此好的雍王，竟會在意這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