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回：夜還很長

  見多識廣的風冥皓，抬頭時突然看見風嵐依，也忍不住嚇得大叫了起來。

  姐弟倆差點把風嵐依當成了鬼，風妙雪嚇得臉色蒼白，毫無形象，廢了半天勁，才被風冥皓拉出來，已是狼狽至極，哪裡還有平時優雅高貴的樣子。

  看著姐弟倆手忙腳亂心虛的樣子，風嵐依眼裡只有諷刺和可笑。

  秦靜淑會不會覺得，自己聰明一世，卻生了這麼兩個草包。也許，有一天，秦靜淑真的會被這兩個人給氣死也不一定。

  「風嵐依，你……你走路沒聲的嗎？突然出聲，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你故意的吧？」

  風妙雪氣得想當場發火，被風冥皓拉住。

  嵐依輕笑了起來：「我不過出去透透氣，又何來故意一說。我看，是大姐和三弟剛才，找得太認真了，連有人來了都不知道。」

  兩個人一陣心虛，風妙雪輕咳了兩聲，用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真是好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靈堂裡頭，能有什麼東西好找的。我和三弟在丞相府長大，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就算是稀世珍寶，放在我們面前，我們也不會像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一樣，這叫修養，你是不會懂的。」

  風嵐依認真地點了點偷：「修養？所以說，像大姐這樣大家閨秀該有的修養，就是看見浮光雲錦的時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嗎？那我當真是，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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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嵐依，你……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風嵐依冷笑著逼近了兩步，扣住了風妙雪的手腕：「我只問一句，你們倆，趁我不在的時候，來我母親的棺木面前，到底想動什麼手腳？」

  「柳氏能有什麼值得我們動手腳的，你還真是多心。倒是你，母親被嚇病，我們還懷疑，是不是你在母親面前裝神弄鬼，故意嚇唬她？」

  風冥皓見狀，反咬一口，試圖轉移話題。

  嵐依瞥了他一眼，弟弟倒是比姐姐要聰明幾分：「說話就該有證據，我親眼看見你們在棺木里找什麼，你們這是對母親的不敬，這是大不孝。至於你說的，沒有證據，三弟，你最好還是不要隨意質疑。」

  「你……」

  一時，大家僵持不下，誰也不打算讓步，風冥皓敢說，母親看到什麼柳氏的亡魂，肯定是風嵐依故意裝神弄鬼嚇唬她的，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鬼。

  他就不信這個說法，如果真的有鬼，他這個人，也要比鬼惡上幾分。活著都沒能怎麼樣，人都已經死了，更不能怎麼樣。

  「長姐，我去廚房把點心拿過來了，大家先墊墊肚子吧！夜還長得很呢！「

  風婉茹帶著食物過來，這才意識到靈堂里的氣氛不對。她也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將東西放下。

  「這裡有些清粥和點心，來吃一些吧！長姐，二姐，三哥！」風婉茹在家裡，就是乖巧的小妹，在每個人面前都是如此。

  風冥皓冷冷應了一聲，這才過去吃東西。

  幾人見風婉茹來了，沒有再說什麼。風美靈看著奇怪的三個人，便知道，她們離開時，肯定發生了些什麼。

  只是她沒有多想，畢竟，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和平相處過，別說發生什麼矛盾，就算打起來了，她也覺得是正常的。她倒想看到他們互相鬥來斗去，自己便什麼都不用做了。

  這一夜很是平靜，除了那一點小波動，再沒有發生什麼。

  嵐依在一旁閉目養神，心裡也猜到了，那姐弟兩個，肯定是想找找看，棺木里有沒有鳳凰白玉，那可是風妙雪一直想得到的東西。

  只是，鳳凰白玉，這輩子，她都不會讓風妙雪得到的。

  柳如雪的葬禮，驚動了整個京都。皇上親自下的聖旨，自然受到了旁人的關注。

  當初沒能給母親一個葬禮，如今，她總算做到了讓母親風光大葬，堂堂正正進了風家祖墳。哪怕死了，她依舊是父親的結髮棋子，等父親百年之後，他們便能合葬在一起。

  跪在墓碑前，她親眼看著那些人釘上釘子，封棺，入土。

  人死後，也不過如此。她再也見不到母親，她們徹底陰陽相隔了。可她不會忘記自己肩負著什麼。母親的死，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仇，她會報的。

  母親不在，她會代替母親，守好母親該有的一切，絕對不會讓自己再受傷，讓母親在天之靈擔心著。

  柳氏的靈位也安置在了風家的祠堂，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秦氏的病情沒有好轉，看樣子是真的嚇壞了，這一病，足夠折騰她一陣子。

  一切都處理妥當，回到清玉軒，嵐依倍感疲憊，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房間裡，悶頭大睡，什麼都不想管。

  母親入土為安，她該了卻一樁心事才對。可眼看著棺木入葬，她心中難過，再次深深感覺到，她和母親是真的永別了。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眼淚從眼角慢慢滑落。她不想讓旁人看到自己軟弱的樣子，只能把自己關起來。不需要太久，以後，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沒有太多時間讓她緩過來。

  以後的路，也許更難走，不管風雨有多大，她都不會退縮忍讓。只有勇敢面對，讓自己變得更強，她才能保護好自己在乎的人。

  母親的慘劇，決不能再重演。

  風嵐依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晨，琉璃和四月都很擔心，風嵐依會不會因為生母的葬禮有所感觸，心情低落。本想著要不要把人叫起來，她已經起身，打開房間門，又是那個神采飛揚的風嵐依。

  琉璃小心翼翼問道：「小姐，你……沒事了嗎？」

  「我什麼時候有事過？」風嵐依笑著，讓她們進來：「給我梳妝，簡單些就好。今天要去王府診脈。」

  她算了算，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就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凌雲在一點點好起來，現在已經不會感受到多大的痛苦，可以進入第二階段的治療了。

  這次，風嵐依將之前讓追風特地卻訂製好的一套銀針也帶上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風嵐依帶上藥箱。

  「小姐，這是……」

  風嵐依笑了笑：「已經過去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