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回：跪拜大禮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這死了幾個月的人，再開棺，什麼見最後一面，想想都害怕。

  就算是普通人，處理得當，屍體也已經腐爛，面目全非了，她竟然要開棺，這實在太可怕了。

  風清揚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開棺！母親也會希望再見父親一面，父親，母親可一直在等著你。」

  風清揚看著嵐依鎮定的表情，整個人都呆住了。那句話重重落在了風清揚的心底，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她竟然要開棺。

  見旁人不為所動，風嵐依一聲令下，抬著棺木的人已經開始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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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這個陣仗，大家都嚇怕了。誰會在靈堂里還開棺的，這未免也太嚇人了，她們不敢去想，這棺木里躺著的，到底是一具什麼樣子的屍體。

  白骨森森嗎？

  只是想想，秦靜淑便覺得陰風陣陣，不由打了個冷顫，在場的人開始連議論都不敢了，害怕得屏住了呼吸。

  「嵐依！」風清揚想說什麼阻止，此時，棺木居然打開了。

  「這是母親的遺體，其他大人不便想見。就讓父親和大夫人前去確認好了。祖母……要見一見嗎？」

  一向念佛的老夫人也嚇得連連擺手，她雖然信奉佛祖，這會卻是害怕了，她還沒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去看看自己曾經的兒媳婦，更何況，當初是她狠下心，逼著自己的兒子把她們母女倆送去北坪的。

  風嵐依笑著，看向了父親，還有旁邊臉色煞白的秦靜淑。

  「父親，大夫人，請吧！」

  風清揚一個男人，這會也免不了害怕得咽了咽口水。由風嵐依走在前面，一步步往前，秦靜淑好幾次想轉身，最後，竟被風嵐依抓住了手，幾乎強行帶到了棺木面前。

  她害怕得閉上了眼睛，風清揚也不敢看。

  風嵐依看到他們這可笑的樣子，更覺得諷刺。母親已經死了，這些人憑什麼活得自在。

  「父親，你不睜開眼看看母親，她當真會死不瞑目的。」

  冰冷的聲音幽幽傳來，風清揚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被逼無奈，只能慢慢睜開眼睛。

  他想著，等待自己的定是一張可怕到極點的面容，或者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他深吸了一口氣，總算鼓起勇氣睜開了眼睛。當看到安靜躺在棺木里的人時，他整個人都驚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這是在做夢嗎？真的是你，如風。」

  再看到十年不見的那張容顏，風清揚哪怕再絕情，也想起了過去種種。桃花樹下，她回眸一笑，清冷中帶著柔情的樣子，仿佛就在昨日。

  十年，她也會老，卻還有著當年的美麗，就算現在閉上了眼睛，也掩飾不住她身上的柔情。

  風清揚還記得，她那雙眸子，溫柔得能將人心都融化了。不想，現在他才深深感受到了對她的那一縷思念。

  如風，只有風清揚會這麼叫柳如雪，秦靜淑當場石化，慢慢睜開眼睛。

  當看到柳如雪容顏依舊，淺綠色的衣裙，棺木中擺放著乾花，靠近了，她不曾聞到什麼噁心的臭味，甚至還嗅到了淡淡清香。

  這怎麼可能？

  她幾個趔趄，跌倒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每個人死了，屍體都會腐敗，潰爛，為何她沒有？

  此時的柳如雪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沒有半點改變。她看到了風清揚昔日看柳如雪溫柔的眼神，秦靜淑心裡一涼，那只是個死人。

  為何，柳如雪死都死了，還要作妖，不肯放過自己。

  「這……這不可能？」

  「大夫人記性不好，父親不可能記性不好。母親心善，自然會有貴人相助，保全容顏。至於旁人有沒有這麼好的命，就很難說了。」

  她諷刺地笑了笑：「如此，父親可還懷疑，我是隨便弄了個女屍來誆騙大家？」

  「這是如風，這肯定是如風，不會錯的。」風清揚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忘卻了一切。十年不曾相見，再見便是陰陽相隔。她有著一雙美麗的手，可如今，上面留下的都是歲月的痕跡，可想而知，她在北坪的十年，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既然已經證實了，這是母親的遺體沒錯。那麼，就請姨娘門，還有風家所與人按照大渭的禮數，開始上香吧！」

  風清揚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一切，都按照禮數來吧！」

  這下，就算秦靜淑想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風清揚將香遞到面前：「大夫人，請吧！」

  秦靜淑踉蹌著站穩了，硬著頭皮接下了香，臉色鐵青，也不得不站在牌位面前上香。

  「大夫人，行跪拜大禮！」管事的人提著嗓子喊了一聲，在秦靜淑聽來，格外刺耳。她忍辱負重，當著所與人的面，向柳如雪跪下，磕頭行禮，上香。

  接下來，便是府上子女。

  「嫡女！跪！」風嵐依手中拿著香，誠心誠意跪下，向自己的母親磕頭，額頭碰在地上，終於忍不住，兩行清淚從眼中滑落，無聲地哭了起來。

  這個喪禮，她早該給母親準備的。

  母親，這遲來的喪禮，希望你能受下。我會替您一起，好好活下去，過得幸福。

  風嵐依起身，看向了風妙雪。她是風家堂堂正正的嫡女，而風妙雪，最多只是長女。

  她就算心裡不服，也必須接受，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風妙雪看自己的母親都低頭了，她也只能依言跟著上香，只是，她們這些人，卻要三叩首，行跪拜大禮。她第一次覺得如此屈辱，因為風嵐依，自己從嫡長女變成了一個庶出。

  這下好了，她和母親都會成為整個京都的笑柄，風嵐依一定是故意這麼做的。

  風嵐依親眼看著這些人一個個向母親行禮，上香，擠壓在心裡的那口氣，這才慢慢順暢了些。

  她會讓一切慢慢回到原本的軌跡上，如果只是這樣，他們就受不了的話，那接下來的日子，他們還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不管是秦靜淑還是風妙雪，還是自己的父親，這些人，可千萬別讓她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