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回：深得他心

  有人護送，回京都不用太過著急，他們與之前分開的隊伍匯合，帶著柳如雪的遺體，一同前行。

  

  這一路上，秦廉只能看著風嵐依對墨凌雲無微不至的照顧，曾經馳騁沙場的凌王，如今在風嵐依的照顧下，就變得身嬌肉貴，秦廉頓時成了替他們辦事跑腿的僕人。

  一會要這樣，一會要那樣。

  而讓秦廉最不痛快的，自然是那副刺眼的紅木棺材。

  他很疑惑，這人都死了這麼久，當初不是說，連屍體都找不到了嗎？怎麼風嵐依一來就找到了。

  這死了幾個月的人，再找到屍體，也該是面目全非，她怎麼就知道，那屍體是柳如雪？

  他突然想起了姐姐秦靜淑和他提過，當年柳氏還在京都的時候，曾經受封賞，得了一塊驚世絕美的鳳凰白玉作為信物，許了風家一樁皇家婚約。

  當初沒有明說是誰，中意的卻是墨凌雲。

  如今回來，沒有見到鳳凰白玉，也無人再提起此事。

  本來，秦靜淑是想借著鳳凰白玉，讓二皇子去求皇上賜婚。若這鳳凰白玉在雪兒手裡，一切便水到渠成。

  而且，他曾聽過一個傳聞，說是這鳳凰白玉，是王者才能擁有的物件，這白玉的主人必定是萬人之上的人物。

  風嵐依回京，卻一直沒有見到鳳凰白玉，當初這死丫頭說，鳳凰白玉就在柳氏的身上，被好好收著，她根本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應該是貼身放著的。

  他不由得看向了那副紅木棺材，會不會……這鳳凰白玉成了柳如雪的陪葬物。

  有些東西，他不得不信。

  如果有朝一日，雪兒能成為鳳凰白玉的主人，站在萬人之上的高處，那秦家以後的地位，便無人能夠撼動。

  人就是這樣，越是站在高處，就越想往上爬，還要擔心著，自己會不會因為沒有站穩摔下去。左右防備著，上位者的腳下，有的只是成堆的屍體。

  秦廉看得清這一切，如今，突然想打開這棺材看看，玉佩究竟在不在？

  趁著休息的時候，他不知怎麼，就來到了棺材面前。

  風嵐依休息時，恰好看到他朝棺材伸了手，她笑著喊住：「秦大將軍！」

  突然被喊住，秦廉心裡大驚，突然有了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他咳嗽了兩聲，悄悄收回自己的手。

  「二小姐有事？」

  風嵐依笑著，踩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過去，目光不曾從秦廉的身上移開過。

  秦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怎麼都不舒服。

  「將軍對這棺材感興趣？」

  「啊？二小姐真會說笑，老夫怎會對這棺材感興趣。」

  風嵐依笑得雲淡風輕：「這紅木棺材，是北坪一老木匠親手做的，手藝很不錯，選用的紅木也經過了挑選，做工繁雜。我母親曾照顧過老人家，老人家感恩，這才將這棺材留給我母親。當然，若將軍也喜歡，我可和那老木匠說一聲，也給將軍準備一副。」

  秦廉聽了，臉色驟變。

  這活著的人，最忌諱的就是說這些東西。

  她居然還說，要給自己準備一副棺材，這不是在咒他死嗎？

  「多謝二小姐關心，老夫身體硬朗得很，就算皇上現在讓老夫上陣殺敵，老夫也遊刃有餘。」秦廉一時臉都黑了，他也是俗人，自然忌諱這些東西。

  沒有誰活得好好的，會去想著為自己準備棺材。

  秦廉心想：這丫頭膽子真夠大的，竟然什麼都敢說。

  風嵐依輕笑了起來：「將軍一路辛苦，若是真喜歡，日後可和我說，我便親自去和那師傅說，讓他給將軍準備一副最好的。」

  秦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甩了袖子，扭頭離開了。

  琉璃和四月見秦廉黑著臉，自家小姐心情似乎不錯，還很好奇。

  能三言兩語就能把秦將軍臉都氣黑的，她家小姐可當是第一人，無人能比。

  見秦廉走了，風嵐依暗了暗神色，抬手撫上冰冷的棺材。

  這是老人家一番用心良苦準備的，母親最喜歡的梅花，雕刻精細。而她，則更喜歡紅梅，一樣的傲骨，卻比普通的梅花更讓人驚艷。

  她在那站了一會，這才離開。

  秦廉還是沒忍住叫住了她：「二小姐，可聽說過當年柳氏得到的那塊鳳凰白玉？」

  風嵐依回頭看著他，雙眸微微眯起，竟讓秦廉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他心裡一怔，有些懷疑，眼前的人，真的只是十四五歲的小丫頭？

  「秦將軍，對我母親的事情，似乎很感興趣。」

  「鳳凰白玉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也只隨口一說。驚世絕艷的玉佩，老夫也想一睹為快。」

  「那恐怕要讓將軍失望了。」

  秦廉尷尬地笑了笑：「那可是皇家御賜的東西，這麼貴重，若是丟了，可是要治罪的。」

  「秦將軍想知道在哪嗎？」

  風嵐依歪著頭，俏皮地看著他笑了笑。秦廉真以為她要告訴自己，很是期待地看著她。

  嵐依笑了笑：「你猜！」

  頓時，秦廉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紫，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現在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耍了。他橫眉怒目，又不好發作，只能悶悶地走開。

  風嵐依上了馬車，墨凌雲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這麼開心，又做什麼壞事了？」墨凌雲嗪著笑容，車外的動靜，他多少聽到了一些。

  「什麼叫又做壞事了，我這么正直善良的人，會做壞事？」

  「那……做好事了？」

  「算是吧！氣氣壞心眼的人，這一路上才不會乏味無聊，你說是不是？」

  墨凌雲故作恍然大悟，一本正經點了點頭：「說得有理。」

  馬車裡傳來一陣歡聲笑語，秦廉還是第一次聽到凌王在笑，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夢。

  難怪，凌王如此喜歡這個風嵐依，竟然能讓一直冷冰冰的他如此開心，這個小丫頭，究竟有什麼本事。

  風嵐依在馬車裡，俏皮地朝墨凌雲眨眨眼：「我和秦將軍說，他若真心喜歡我母親這紅木的棺材，我就和陳師傅說一聲，他定會給我這個面子，親手再為秦將軍訂做一副的。」

  墨凌雲忍不住笑出了聲，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阿嵐，深得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