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不管不問

  當年的風嵐依還年幼，也記不清發生了什麼，記憶中的唐姨娘並非如此病怏怏的。

  父親娶了姨娘，母親雖然心裡難過，對這幾個姨娘卻是以禮相待的。

  琉璃仔細打聽後，她才知道，她們被趕走以後，秦靜淑被扶正，府里還發生了很多事。

  「唐姨娘當時是懷了孩子的，不知怎麼，沒過多久，這孩子就沒了，據說，很可能還是個男胎。」

  「好好的孩子，怎麼會沒了？」

  「說是，本來養著，結果婢女錯將熬好的紅花給灌了下去。從那以後，唐姨娘就不行了，大夫說，再也不會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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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嵐依眉頭緊促，這可是丞相府，哪兒來那麼多的巧合，這補身子的湯藥和紅花，怎麼可能會搞在一起。這東西對女子來說，可是極為可怕的。

  她只以為是唐秀香得了什麼病才會如此，萬萬沒想到，竟是一碗紅花，讓她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當時婢女就被大夫人杖斃了，死無對證，也找不到背後是否有別人指使。那個時候，大家都懷疑，是大夫人這麼做的。」

  風嵐依沉默了，還在府里時，她才四歲，那僅僅比自己小十天的弟弟，秦靜淑可是寶貝得很。若說是那個女人做的，也不是不可能。

  府裡頭，她們這幾個兄弟姐妹，年紀大多相仿，也只有風妙雪年長她們兩歲。父親就只有風冥皓這一個兒子，秦靜淑自然希望這一份獨有的寵愛，只給她兒子一人。

  若真是如此，唐秀香為何不告發秦靜淑，還一直隱忍到現在？

  「小姐，大夫人去了三姨娘那邊。」四月帶來的消息，在風嵐依預料之中。

  之前風婉茹所作所為，早已引起了秦靜淑的注意。那日在凝心閣外，她教訓風婉茹，是被自己撞見阻止了，這個女人，可不會就這麼罷手。

  「小姐，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風嵐依慢條斯理端著茶水喝了一口，抬起眼皮看了看琉璃：「看？我去看做什麼？」

  琉璃疑惑了，她以為，小姐是打算拉攏風婉茹的，這個時候前去幫忙，不是事半功倍嗎？

  「唐姨娘可和我說得清清楚楚，要和她們劃清界限，放過她們母女倆。人各有志，我為何要去趟這趟渾水，我自己現在的情況，也不過勉強能喘口氣罷了。」

  經歷了這麼多，風嵐依曾經有的善心都被這京都的人情冷暖給徹底澆滅了。

  她就沒有想過，自己要做一個好人。

  今日如果自己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她風婉茹也不會出手幫自己。因果緣由，她看得很清楚，那日凝心閣外，她已經還了人情。

  說句難聽的，當初她也沒有要求風婉茹幫自己，如今她視而不見，也是順應唐姨娘的意思。

  她這種容易給別人帶來麻煩的人，就不要和明哲保身的人走得太近，以免連累他人。

  西邊小別院內，唐秀香被秦靜淑要求跪在屋外，一個字也不敢說。

  「唐秀香，我以為，這些年，你已經學乖了。現在看來，我還得時不時過來，提醒你一下。是不是覺得風嵐依回來了，你就有翻身報仇的機會？」

  「大夫人這是說的什麼話，妾身怎麼敢這麼想。」

  秦靜淑冷冷一笑：「不敢，那最好。你現在可就婉茹這麼一個女兒，你若想讓她餘生過得好一點，最好，別做讓我不順心的事情，你女兒的終身大事，還攥在我手心裡。」

  唐秀香跪在地上，看也不敢看秦靜淑，戰戰兢兢回道：「妾身記住了！一切都是妾身管教無方，妾身已經教訓過婉茹，她以後再也不會做讓大夫人不高興的事情。」

  「如此，最好。你是個有眼力勁的人，該站在哪邊，千萬別犯糊塗。」

  秦靜淑很滿意唐秀香俯首稱臣的樣子，一個小妾，就改有小妾的樣子，想和她斗，下輩子先投個好胎，再來和她說話。

  風婉茹從凝心閣回來，就看見自己的母親跪在冰冷的院子裡，秦靜淑趾高氣昂站在那。

  這樣的畫面不是第一次了，母親身體弱，這樣天寒地凍的時候，怎麼能這樣跪著。

  她著急進了院子，皺緊了眉頭：「母親，唐姨娘做錯了什麼，她身子弱，經不住這樣的懲罰。有什麼不順心的，母親罰我便是。」

  秦靜淑冷冷一笑：「不要以為老夫人喜歡你，你就有資格在我面前討價還價。罰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彎了腰，一手捏著風婉茹的下巴，這張俊秀的臉蛋，可當真可唐秀香年輕時如出一轍，只是，這雙眼睛裡閃著的倔強，她很不喜歡。

  「婉茹不知唐姨娘做錯了什麼，就算母親是當家主母，懲罰姨娘，也該有個由頭，不然，如何服眾？若是老夫人知道了，母親恐怕也不好交差。」

  風婉茹話音剛落，秦靜淑毫不客氣甩手一個耳光狠狠打在了風婉茹的臉上。她一時身形不穩，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殷紅的血漬，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立即浮現了五個手指印。

  「我現在便告訴你，妾就是妾，庶出就是庶出。我要打要罰，還要選個良辰吉日不成？」

  風婉茹想反抗，被生母死死拽住。

  「妾身教導無方，婉茹還是個孩子，大夫人莫要和一個孩子一般見識，有什麼，都是妾身的錯，請大夫人放過婉茹。」

  秦靜淑滿意地笑了：「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不依不饒。你說知道錯了，教女無方，那就在這給我好好跪上一個時辰，才能起身。若是時間不夠，你自己掂量好後果。」

  秦靜淑沒能在風嵐依那找到痛快，想來想去，一個風嵐依囂張，連唐秀香母女都想造反，她總要殺雞儆猴，讓她們看看，丞相府到底現在誰在做主。

  風嵐依想找幫手，這就是教訓。看以後誰還敢幫著那個賤蹄子。

  秦靜淑趾高氣昂離開了，唐秀香渾身無力跌坐在地上，兩行熱淚滾落下來。

  如果忍耐能夠換來平靜的生活，她寧可自己承受所有的委屈，也不想自己的女兒有什麼危險。

  「婉茹，你現在看到了。答應我，不要和大夫人作對。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平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