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拋橄欖枝

  「多謝二姐出手相救！」見人走遠了，風婉茹規規矩矩向風嵐依道了謝。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風婉茹，也是打扮樸素，一張清秀乾淨的臉，看著我見猶憐。被秦靜淑訓斥了幾句，抬頭時，風婉茹眼眶還微微發紅。

  這樣的風婉茹，和風嵐依想像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既然那麼怕她，你哪兒來的膽子，敢出面幫我。」

  兩人同行離去，有些時候，風嵐依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問比較好。

  三姨娘出生普通農家，嫁入丞相府，自然沒有地位，必須處處謹慎，如履薄冰。可這樣的身份，能在秦靜淑眼皮子底下平安無事十幾年，這也是她們母女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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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視奪度，察言觀色，一點都不能出差錯。

  這么小心謹慎的人，又怎會突然做對抗秦靜淑這樣的蠢事。更何況，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優勢。

  她好奇，風婉茹這麼做，目的是什麼。

  「二姐剛回來，在府里孤立無援，難道不需要一個盟友嗎？」

  鵝卵石小路上，風嵐依停下腳步，重新看向了風婉茹，微微風中，這抹清麗的身影讓她有些看不懂了。

  「你不是一直選擇明哲保身嗎？」

  風婉茹笑了笑：「看到二姐，我似乎在迷霧中看到了一點光亮。是二姐給了我勇氣，賭上一把！我們的目標一致，二姐蕙質蘭心，聰慧過人，定不會做錯誤的決定。」

  風嵐依笑了，寒風吹動了她的髮絲，饒是毀了容貌，她那幽深的雙瞳依舊透著常人沒有的自信和膽量。

  風婉茹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輕紗遮面，讓站在雪中的她，顯得更加美艷，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冷高傲，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怪不得會讓凌王一見傾心。

  「給我一個理由！」

  四目相對，風嵐依靜靜地看著她，等一個回答。

  她的確孤立無援，需要盟友，卻也不會毫不考慮，什麼人都接受。

  當初她幫了自己一次，今日當時還給她的，這不代表她們之間有什麼約定。要成為盟友，她必須慎重考慮。

  「隱忍多年，終日如履薄冰。就算母親能夠忍受，我也不想將自己的一生交到大夫人的手裡。我相信你有那個能力，整個風家，恐怕也只有你，有這樣的能力和膽量。我只是想為自己的未來，搏一搏！這樣的想法，二姐應該理解才對。」

  「你就這麼看好我。」

  「二姐和普通人不一樣，我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婉茹不求日後大富大貴，只想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擁有一份自己的幸福。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祖母很喜歡我，我在風家生活這麼多年，這個家裡，我才能幫到你。」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

  相比在秦靜淑面前唯唯諾諾的她，此時眼中綻放著光彩的風婉茹，才更像是一個有靈魂的人。

  這樣的想法，也許一直藏在她的心裡，直到今天才敢說出來。

  哪個女子不想嫁給自己心儀之人，這樣的心境，她完全能理解，她也相信，眼前的風婉茹有這個能力幫助自己。

  「你可知，與我為伍，就等於從今以後，你會失去過去平靜的生活。一不小心，身後便是萬丈懸崖，粉身碎骨，還會連累三姨娘。」

  風嵐依提到三姨娘，風婉茹遲疑了。

  看到她眼中的猶豫，風嵐依笑了笑。

  自己和她終究是不同的，她如今隻身一人，最壞也不過是一死，更何況，她還是個已經死了好幾次的人，閻王爺都不收她，她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可她不一樣，有顧慮，那就有軟肋，一旦被對方抓住，那就是致命的。

  風嵐依不敢冒這樣的險，更不想連累無辜的人。

  也許，她們母女已經適合了平靜無波的生活。

  她擺了擺手，留下沉默的風婉茹，帶著琉璃和四月離去。

  風婉茹看著那灑脫離去的背影，十分羨慕。她沒有顧慮，可這些卻讓她承受了巨大的代價。

  想起自己的生母，她性格軟弱膽小，如果自己和母親坦白，她肯定會阻止的。

  她該如何是好？究竟，要不要鼓足勇氣，放手一搏？

  也許，成功以後，她和母親就不再需要看著別人的臉色，小心翼翼生活了。

  她還在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決定才好！過了許久，這才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回到清玉軒，琉璃好奇問起：「小姐，五小姐不像是虛情假意，你為什麼要拒絕？她看起來在老夫人面前說話很管用。」

  「一個能一直隱忍的人，明哲保身，一定不簡單，和這樣的人為伍，有朝一日有了異心，她就會是你最大的敵人。更何況，她還有一個致命的軟肋，我當然不能輕易答應。」

  風嵐依在書桌前落座，讓四月幫自己磨墨，她可沒忘記老夫人交代的任務，這是她對自己的考驗。

  四月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前的風家二小姐年僅十四歲，和她們年紀相仿，就連風家五小姐，也不過是小她數月，可這兩人心智卻不同常人，而二小姐心智更勝一籌。

  她現在才明白，凌王為何會選擇一個不得勢，看似一無是處的二小姐。

  「小姐在北坪長大，不想，會懂得這麼多。」

  四月一句感嘆，讓風嵐依抬了頭。

  她看著四月，苦澀地笑了笑，感嘆一句：「因為，我有一個世上最聰慧，最好的母親。」

  她的母親是世上最好的，蕙質蘭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心智聰慧，在醫術上天賦極佳。只是，再好的她，卻輸在了一個情字上面。

  沒能斗得過秦靜淑，那是因為母親當年一直相信她和父親之間的感情，更不屑用這些手段爭奪父親的愛。

  誰知道，這份相信，最終讓她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不是看不清，只是不願看清。到死，她還抱著希望，父親會接她回去，回心轉意。殊不知，她愛上的，是一個自私自利，永遠只有風家利益的冷血男人。

  她回來，便要為母親討回一切，更要讓那絕情的父親，為自己當初的負心，付出應有的代價。

  以前她不懂，為何母親重病還要對她嚴格要求，教會她所有。現在回到京都，置身其中，她才明了母親這十年的用意。

  她……興許早就料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