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哀莫大於心死

  這話就像一記晴空霹靂，狠狠地擊打在陸皓陽的天靈蓋上，把他的每個細胞、每根神經都燒焦了，摧毀了。

  他的腦袋裡嗡嗡作響，唯恐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我很抱歉，陸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嘆了口氣。

  

  陸皓陽捧住了頭，癱軟在地上，他感到天旋地轉，感到頭昏昏、目涔涔。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孩子沒有了，沒有了！

  怎麼會這樣，他的孩子怎麼會沒有呢？

  一股熱浪衝進了他的眼睛裡，燒紅了他的眼眶。

  他的五臟六腑絞動著、痙攣的、抽搐著，強烈的痛楚在他的整個身體裡燃燒，幾乎要把他燒成灰燼。

  這段時間，他同景曉萌的關係進入到了冰河期，無論他怎麼做，都得不到任何的改善。

  孩子成為了維繫他們婚姻的唯一紐帶，他們存在著，他們的婚姻就存在著，而現在，他們沒有了，他失去了他們，他的婚姻里，就什麼都不剩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一拳暴怒的捶打在牆上，然後一拳又一拳發瘋般的擊打著，十個手指關節都打得血肉模糊了。

  阿楓和阿樺趕緊過來勸阻，「少爺，你和少奶奶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一道嗜血的戾氣飄過他的面龐，「找到那個王八蛋，給我大切八塊餵狗！」

  ……

  病房裡，景曉萌醒了。

  她的手無力的擱在小腹上，像是在挽留著逝去的孩子。

  她的眼睛呆滯的盯著天花板，空洞而無神，瞳孔里沒有光亮、沒有溫度、沒有生命的光彩，只有絕望、冰冷和萬念俱灰的黑暗。

  陸皓陽的眼眶紅紅的，眼睛裡噙著滾燙的淚水，他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忐忑和不安。

  「對不起，曉萌，對不起……」他一疊連聲的說著，都是他的錯，他沒有保護好她，沒有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一絲淒迷的笑意從景曉萌的臉上浮現出來，「無所謂了，從你失信的那一刻開始，我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陸皓陽，你沒什麼可難過的，反正你已經有一個孩子了，他才是你的寶貝，我的孩子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

  陸皓陽像是挨了一記慘烈的狙擊，肩膀狠狠的顫抖了下，「在你心裡，我就這麼惡劣嗎？」

  「她們是害死孩子的兇手，而你是間接的兇手，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她們豈會如此的肆無忌憚？如果你真的在乎孩子，又豈會一次又一次的縱容她們？」她陰鷙的、怨恨的、控訴的、悲憤的吼叫道。

  「你說得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捧住了頭，心裡有種千刀萬剮般的巨痛，還有難言的歉疚和懊惱。

  「我不會原諒你的，永遠都不會。」她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吐出來，看著他的表情就像看著一個仇人。

  有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從他的背脊升騰起來，慢慢的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寒噤。

  他想去握她的手，但指間碰觸的剎那間，她就像針刺一般的縮了回去，把手藏進了被子裡。

  正在這時，景佩喻推門走了進來，跟在她後面的還有小五。

  景佩喻的臉上充滿了悲痛還有憤怒。

  「老天真是不長眼，為什麼不把杜若玲的孽種帶走，為什麼要帶走你的孩子？」

  「因為人家的孩子比我的孩子重要的多。」景曉萌笑得無比諷刺，每個字都像匕首戳刺在陸皓陽心頭的創口處。

  他們是他的孩子，是他的骨血，是他和她的結晶，他怎會不在乎，怎會不心痛？

  「Boss。」小五低喚了聲。

  陸皓陽知道他有情況要匯報，就走了出去。

  「抓到行兇的人了，據他交代，指使他的人叫阿鐵，我們的人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跑了，不過他跑不遠的，我們一定會逮到他的。」小五說道。

  「該怎麼教訓這個王八蛋，你們應該很清楚。」陸皓陽攥緊了拳頭，手指關節在空氣中咯吱作響。

  敢害死他的孩子，他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五離開之後，陸皓陽正要進病房，景佩喻走了出來，「曉萌說想要吃榴槤，你去給她買一個回來。」

  「好。」陸皓陽點點頭，轉身又走了出去。

  見他進了電梯，景佩喻就關上了門。

  「曉萌，他已經走了，你有什麼話要說。」

  景曉萌湊到她耳邊嘀咕了幾句，她劇烈的震動了下，「曉萌，你……」

  景曉萌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道：「媽，我知道你想藉助陸家來給爸爸報仇，但陸皓陽不會是我們的依靠，他不會幫我們來對付慕容燕燕的。」

  景佩喻撫了撫她的頭，「曉萌，是媽媽錯了，這個仇我們不報了，媽媽只要你好好的活著，不要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仇要報，但不是現在，現在我要離開陸皓陽，離開龍城。」她的語氣無比的堅定，也充滿了絕望。

  「好，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樣慕容燕燕就害不到你了。我原本以為陸皓陽會真心待你，會保護好你。但現在看來，我錯了，他不是你的良人，他終究會變成第二個杜允笙。」景佩喻說道。

  「陸皓陽的勢力很大，憑我的能力，躲起來很快就會被他找到，在龍城之內，恐怕只有杜承曦可以幫我了。」她握住了母親的手，「媽，你馬上去找他，無論如何都要說服他幫我。」

  景佩喻撫了撫她的頭，眼底閃過一道無法言喻的深沉之色，「你放心吧，媽有辦法，一定會讓他幫你的。」

  陸皓陽回來的時候，景曉萌已經睡著了。

  他頹廢的坐在床邊，心情無比的沉重。

  他以為只要再熬一個月，等康康的手術做完，就可以雲開霧散了。

  沒想到一個月真的可以發生很多的事，可以讓他失去孩子，讓他們的婚姻支離破碎，讓他跌入萬丈深淵。

  他要怎麼做，才能挽回這一切？

  要怎麼做，才能讓她重新燃起希望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