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賣豆腐

  聶劍英眼圈也紅了，想起剛才碧月說的，哭紅了眼，他心裡也跟針扎的一樣。

  原來……原來他那天說的話，把她傷的那麼狠。

  他可真是個混蛋！

  聶劍英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悔恨難當。

  碧月是有感而發，若是她一個人離開江東，肯定是過不下去，只能重操舊業，再過回以前的日子。

  江東是心疼自家媳婦，也有點同情兄弟。

  多簡單的事，怎麼就被他搞成這樣。

  「聶兄，我看這事得斟酌一下，要是你就是不想跟人家有什麼，就不要再去尋她，也別管她過的怎麼樣，說到底，你倆也沒什麼關係，你要是尋她，肯定就是想好了怎麼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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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漕幫要想找一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

  「你們容我想想！」聶劍英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

  江東把自家媳婦拖走了，還讓老僕別進去打攪他。

  聶劍英這會也很矛盾，再者，他也不知當初衣不解帶照顧他的人，是謝秀瑩，其實不知道更好。

  想當初他跟謝如韻就是因為報恩，才走到一起，可結果又是怎樣？

  聶劍英還在那猶豫不決時，謝秀瑩小日子過的蠻好。

  早上起來，烤了兩個饅頭片，和著熱水當早飯。

  推開門，馬寡婦已經不在了，只有妞妞蹲在院子裡玩。

  「你娘呢？」謝秀瑩見她小臉又髒了，頭髮也亂糟糟的，讓她瞧的手痒痒呢！

  「賣豆腐去了！」

  「你早飯吃了沒有？」

  妞妞搖頭，他們家就兩頓飯，午飯和晚飯，早飯一般是不吃的，再說她娘忙著出攤，哪裡有時間給她做飯，她要是餓了，就撿一塊豆腐吃。

  謝秀瑩看著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

  爹娘忙的時候，又哪裡顧得上孩子。

  而且她家裡還是後娘，就是有吃的，也是給妹妹，而不是給她留著。

  所以她小的時候，經常吃不飽飯。

  「那我給你弄泡饃，我這兒也沒旁的吃食。」她就買了幾個饅頭，今兒再吃一天，就該吃完了。

  看來她也得再去買些菜，比如南瓜紅薯什麼的，用來儲藏著，萬一再下大雪，不用出去買菜，也不會餓死。

  「算了，我帶你出去買。」謝秀瑩仔細的鎖了門，還把院門也帶上了，馬寡婦這門也沒有鎖。

  兩人在街頭就聽見馬寡婦的大嗓門，吆喝著豆腐，偶爾還得跟人打趣幾句。

  女人出門做生意，就得受人白眼，還得招受男人的騷擾。

  馬寡婦嬌笑著賣了二斤豆腐，一回頭就瞧見她倆。

  經過一天一夜的相處，她對謝秀瑩差不多卸了心防，神色間真情真意也更多了。

  「妹子，你倒是個勤快的人，妞妞，你是不是吵著姨姨睡覺了？」

  「娘！」妞妞撲到她腿邊，抱著她的腿，眼睛卻盯著不遠處的包子籠屜。

  馬寡婦雖然潑，卻也是真疼孩子，從口袋裡掏了兩枚銅錢，「去買兩個包子，給姨姨一個。」

  「哦！」妞妞拿著銅板，吸了吸鼻涕，歡快的跑去了。

  謝秀瑩看了眼她的攤子，又看了看妞妞，「我過去瞧瞧。」

  兩上銅板也只夠買素包子，還是只能買兩個。

  馬寡婦早飯也是不吃的。

  謝秀瑩就買了四個素包子，給了妞妞兩個，又遞給馬寡婦一個，「嫂子，你也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

  馬寡婦被她弄的眼圈發熱，「妹子，你真是個好人。」

  「哎呀！都說了咱們以後要互相幫襯著，我再去買些雜糧，晌午我做飯帶你們倆吃吧！」

  若她一個人吃，這娘倆瞧著，估計她吃不下去。

  左右也不用做什麼精細的，只要填飽肚子就好。

  馬寡婦眨眨眼睛，咽下滾到心口的酸澀，「你，你們先回去，不就是雜糧嘛！這條街上賣貨的人我都熟，待會讓人扛家去，你慢慢挑，對了，我給你裝塊豆腐，中午燒了吃。」

  她能拿出手的，也就是豆腐了。

  沒辦法，還欠著別人的銀子叱！

  若是不還清，房子就得叫人家收去，到時她們娘倆可就得流落街頭了。

  謝秀瑩最後還是拉著妞妞回去了，沒一會，就有一個老漢推著板車，拉了許多東西過來。

  紅薯南瓜都擺在地上，隨便她挑選。

  妞妞也很興奮，平時娘親去做生意，她就只能待在院子裡玩，還是一個人玩，根本沒人跟她說話。

  巷子裡，別的小娃娃也不帶她玩，嫌她晦氣，是個拖油瓶。

  瞧見那些南瓜被挑出來，她就哼哧哼哧的把它們抱進院子，抱進謝秀瑩住的屋子。

  這些東西不值什麼錢，買了兩堆，才二錢銀子，夠他們吃上好久了。

  「老伯，您可否再為我送些木炭，天冷了，不備些不成。」

  「有木炭啊？你等著，我馬上就去給你拉來，你只管給我幾個車錢就行了。」

  「那就勞煩您了。」

  「丫頭，你是個好人，照顧她們娘倆，以後若有啥需要的，就支會一聲，我就住對面的院子，有板車，拉貨方便，這鎮子裡里外外也熟悉的很。」老人家熱情，他也是靠著板車掙錢，所以這事是雙贏，沒什麼應該不應該。

  謝秀瑩跟妞妞兩人把東西都搬回她的屋子，底下墊高了，防止壞掉。

  這麼一通忙活，妞妞都出汗了，再一抹臉，跟小花貓似的。

  「我燒水給你洗個澡好不好？」

  「嗯！」妞妞害羞的笑著點頭。

  馬家院子裡有口井，做豆腐必須的，也有些年頭了。

  謝秀瑩去廚房找了大小合適的鐵鍋，又找來木盆，就用炭爐子燒水，足足燒了兩鍋。

  第一鍋就給她洗頭，這小丫頭的頭髮也不知多久沒洗沒梳，結的跟雜草一樣，而且還有虱子。

  「哎呀！你這頭上咋還有虱子呢！」謝秀瑩瞧的頭皮發麻，感覺自己身上都癢起來了。

  妞妞趴在她腿上，一動不動。

  小姑娘本來也不愛說話，她娘一個月能給她洗一次澡就不錯了，至於虱子，其實很多鄉下女娃娃頭上都有。

  留著及腰的長辮子，洗起來很麻煩，再加上女娃從小就得做家事，忙的兩腳不沾地，哪來的時間洗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