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眼高手低

  林瓏身子微微往後仰，看他的眼神也漸漸的變冷，「傅相公是帳房，管好自己份內的事就夠了，馬上就要秋闈了，還是多用點心，多看書，將來中個狀元郎，也不會辜負皇上的器重！」

  傅寧溪被她損的滿臉通紅，羞憤難當，恨恨的拂袖而去。

  他憋了一肚子氣回了住處，小五子去前院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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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不光伺候傅寧溪，他還是鋪子裡的夥計，去幹活，天經地義。

  可是傅寧溪回了小院，見他不在，氣不打一處來。

  這時，房門開了，出來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手裡還端著一盆髒衣服，看樣子是要洗衣服去。

  「娘，我不是說了嗎？這些活交給小五子去干，哪用得著您親自動手。」傅寧溪走過去，搶進木盆丟在一邊，扶著婆子坐下。

  這是他娘，來了個把月了。

  家裡今年日子不好過，傅氏擔心他在京都沒人照顧，就自己坐著馬車來了。

  其實傅氏並不老，年歲上四十還不到，只是在家裡操勞的太多，顯得的很老。

  「兒啊！人家小五子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奴才，他是鋪子的夥計，哪能事事都順你的意，要我說，咱還是到人市上買個丫鬟回來，也不要多少錢，那模樣差的，不過二兩銀子，娘都去瞧過了。」傅氏倒不是懶，只是想著他兒子可是舉子老爺，身邊沒個女人伺候，像什麼話。

  傅寧溪一想也是，自己買的，賣身契拿在手上，才能聽自己的話，反正他也拿了兩個月的月錢了，買丫鬟足夠。

  在永昌當夥計，衣食住行，都不用他自己花銀子，除了買書，他基本不花錢。

  他老娘來了之後，銀子都交了出去，現在他老娘當家。

  「那您就多買一個小廝，我出門也得有人跟著，丫鬟就留在這兒，洗衣做飯，這鋪子也做不長了，再做兩個月，我就辭了，咱們尋個安靜的住處，我也好刻苦讀書，將來做官，再也不用看人的臉色。」

  傅氏連連點頭，「行，娘這兒還有點體己，省著點，也夠咱們用到秋闈，哎！是不是鋪子的夥計，又給你氣受了？他們可真行，你跟他們能一樣嗎？你可是堂堂的舉子老爺，若不是為了考狀元，早入了縣衙做縣丞了。」

  「不是夥計，是祁王妃。」傅寧溪把今兒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老傅氏絕對跟她兒子一個鼻孔出氣，聽完了，冷哼道：「要不然人家都說無奸不商，這做生意的人，就沒一個好的，滿身的銅臭味，整天就想著怎麼從老百姓手裡把銀子扒出來，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娶個商籍的女子，就是做妾也不行，有辱咱們傅家門楣！」

  傅寧溪直點頭，「母親放心，自然是不會，不過……兒子的確心有所屬了，是盛家嫡出的小姐……兒子只怕配不上。」

  傅寧溪跟老母親說了盛家的來龍去脈，老傅氏聽完了，卻不以為然，「以後你也能做官，而且你還有皇上的賞識，官運比他們大多了，只要你此次能中狀元，盛家還不得求著與咱們結親，他們家嫡出的小姐又怎樣，被人退了親，那就是灶里的盛菜，還有人爭著搶著不成？」

  盛家的確是被退親了，是賀家去退的。

  盛輕嵐托人將定親信物，還給了賀雲偉，是偷偷還的，讓丫鬟去賀家堵著門，把東西還了。

  這樣一來，賀雲偉哪有不懂的。

  不過他也算正人君子，而且心胸寬大，既然人家不想嫁，他也不會勉強，又覺得讓女方家退親不好，便自己背著賀家長輩，去盛家退親。

  他用的理由也很簡單，馬上要去涼州打仗，這一去是死是活還不知道，更不曉得多久才能回來，為了不耽擱盛輕嵐，所以他主動退了親。

  這事林瓏是最後知道的，等她搞清楚來你根本的原委，真是恨不得將傅寧溪一巴掌拍死。

  就知道這書生壞事壞事，偏偏壞到盛家頭上，這以後若是有個什麼不好的，她這心裡肯定也過不去。

  所以，打那之後，她對傅寧溪的態度越來越惡劣，就想忍著等他主動離開。

  且說京都府衙內，今兒崔大人得了幾瓶好酒，二十年的陳釀，一打開，滿屋子都是酒香。

  他剛納的小妾婉娘，正細心溫柔的給他倒酒夾菜，把他伺候的服服帖帖。

  「婉娘，你說這男人有了銀子就是不一樣，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難怪商人都喜歡賺銀子。」

  「老爺說的對，銀子當然是好的，可您跟他們那些人不一樣，您是府尹大人，他們都得把銀子捧到您跟前，這還得看您心情，心情好了就收下，心情不好，就把他們打出去。」婉娘笑著依偎進他懷裡。

  師爺就站在門外，卻是一臉的憂心忡忡，這樣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正想著出大事，還真就出大事了。

  「老爺！老爺！府衙門外來了好些人，還有……還有祁王妃也來了。」小廝跑過來稟報。

  「砰！」崔寶山手裡的酒杯掉在桌上，噴香的酒水灑的到處都是。

  他猛的站起來，「你是說祁王妃親自來了？她來做什麼？那鮑家婆子呢？鮑二屍首呢？」

  「都來了，這會肯定已經擺到堂上了，老爺，您還是快去坐堂吧！我瞧著祁王妃可陽來者不善，哦對了，田家的人也來了。」

  「大人！」婉娘一聲驚呼。

  聽他說前面還好，聽到後面，崔寶山真的腿軟了，後背一片濕意。

  師爺總算能開口了，「老爺，事已至此，您得有個抉擇。」

  「哼！往哪邊抉擇都沒我的好果子，索性就繼續攪和，也用不著你在這兒提醒！」短短的片刻，他就已經想通了。

  往哪邊倒都不好使，哪邊都不會輕易放過他，與其這樣，還不如繼續和稀泥。

  崔寶山風風火火的換了官袍，從後堂轉過來時，悄悄往大堂里瞅了一眼。

  乖乖！

  這陣仗，怎能不讓他腿軟。

  大堂里，林瓏坐在左邊，最靠近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