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探監

  轉身示意唐錦拿銀子，給那兩個女牢頭，「煩勞你們去弄些熱水，再弄一套乾淨的囚衣，讓人去買些麵條，她恐怕也吃不下什麼東西了。」

  唐錦這回出手是二十兩，兩個婆子高興壞了。

  一人能分十兩呢！這可真是大手筆。

  兩人點頭哈腰的拿了銀子，急忙去置辦。

  衣服都是現成的，熱水得現燒，至於麵條，大牢外面不遠處就有一個麵攤。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備好了。

  雲娘收拾了一番，坐到大牢的探監室，她覺得恍如隔世，以前的事，好像是前世一般。

  

  面前那碗面，其實已經有點涼了，可是她饞啊！

  「娘，你快吃啊！不夠的話，我再去買。」

  雲娘點點頭，抖著手，夾了兩筷子，也就不吃了。

  她吃不下，胃空的太久，她已經麻木了。

  放下筷子，她抬起渾濁的眼，看了看對面坐著的林瓏，又瞧了瞧身邊的兒子。

  忽然，她推開椅子，跪了下去，是對著林瓏跪的。

  「大小姐，以前是我錯了，我混帳，我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看在我淪落至此的份上，你能不能幫我照顧長棟，他是你弟弟，他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而且……而且會是你們林家唯一的男丁，求求你了，這樣我死也能瞑目了。」

  進了這裡，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就算判的再輕，也是流放。

  就她這樣的身子骨，流放也撐不了多久，與其死在路上，還不如死在大牢里。

  「你說……林家唯一的男丁，什麼意思？」林瓏抓住這句話，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雲娘縮著肩膀，懦聲道：「我……我給老爺下了藥，這不能怪我啊！他，他若是再得了嫡子，那我兒該咋辦？庶出跟嫡出，那是天壤之別啊！」

  林瓏目光沉沉的望著她，也說不出是什麼心情。

  生氣嗎？

  好像也沒有，對林家她沒什麼感情。

  說不生氣吧？

  這婦人真真是惡毒到沒邊了，竟然絕了姚岱玉生育的路。

  姚岱玉雖不討喜，但是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還是婚嫁的女人，若是沒有孩子，該是多大的打擊。

  林瓏平復了下狂躁的氣息，「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老實說出來，要不然我不會保你兒子。」

  她不是聖母，沒那麼多善心。

  相比憑白無故的施捨好心，倒不如來點交易，這樣各自都踏實。

  雲娘垂著頭，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猶豫。

  林瓏冷冷的看著她，「你若不說，出了這個門，我就把你兒子送姚家去，再告訴林夫人人，你對她做的事，你覺得她會怎麼對待你兒子？」

  雲娘顫抖了下，猛地抬頭雙目欲裂，「他……他是你弟弟！」

  「不是親的，我沒義務照看他。」林瓏微微勾起唇邊，目光很殘忍很無情。

  雲娘又縮著肩膀，似心虛似害怕，「你，你娘的死，跟我沒關係，是你爹，你爹做的……」

  「什麼意思？說清楚！」出乎雲娘的意料，她沒暴起，也沒有怒吼，平靜的叫人害怕。

  「你爹恨你外公，當年他門弟冷落，與周家結親，豈止是高攀，那是一步登天，我聽說……聽說你爹在老家的鄉下，其實是成過親的……」

  聽到這兒，林瓏覺得這劇情很狗血。

  窮書生和富家千金，外加一個身在鄉下的秦香蓮，妥妥的一出老套戲碼。

  「他進京趕考那年，家裡遭災，全靠那鄉下女才挺過來，要不然老太太也得餓死，不過他媳婦的確是個能人，你爹在京都一考就是三年，她在家也謀了產業，置了田地，買了僕人，還在鎮上置辦的宅子，你爹那會在京都的花銷，多大啊！沒老家送來的銀子，他早就餓死街頭了。」

  也不知是那兩口面給了她力氣，還是心裡堵著氣，又或者是回光反照，這麼長的一段話，她竟說的臉不紅氣不喘。

  京都的物價貴，吃喝住都貴。

  林之季就在外城靠近城牆根的位置租了個小院，老家媳婦又給他送了老僕過來伺候著，也跟個有錢人家的老爺似的。

  後來林之季果然中了，卻一字不提家裡的糟糠之妻，對外宣稱單身青年。

  這種老套的話，只要派人回他老家打聽，就能分辯真假。

  可惜，林之季長的太過真誠，竟然沒人懷疑。

  得到周家的青睞之後，他也有點擔心，就寫信回老家，詢問母親。

  林老夫人是個狠人，直接讓原配下堂。

  那婦人是個直性子，受不了屈辱，跳井死了。

  臨了，也沒留下個孩子。

  這倒省了事，直接把井填了，反正老家偏遠，有消息都傳不出去。

  之後的事，也沒什麼新鮮的，時過境遷，人又是最容易以往的生物。

  時間一長，竟也沒人再提些事。

  林瓏有些唏噓，林老太太瞧慈眉善目的，可一點都不像心狠手辣之人啊！

  像是知道她想什麼似的，雲娘嘲諷的揚起嘴角，「在有些偏遠的鄉下，媳婦還是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呢！稍不如意，非打即罵，有些心狠的，怕女人逃跑，還把手腳綁住，直到女人生了孩子才罷休。」

  「咱們林家的這位老太太，當年還淹死過一個孩子，生下來一看是女兒，丟到糞桶里淹死了，要不然你以為她現在天天吃齋念佛的，是為了什麼？不過是畏忌罷了。」

  雲娘端起桌上的碗，囫圇著把碗又吃了半碗，然後一抹嘴巴繼續說道：「你娘後來知道這事，心裡過不去，她心地太善，誰家後宅沒點齷齪事，偏她非要回娘家，還要把那女人的屍首起出來，再埋到林家祖墳里，老太太當然不干，要是那樣的話，豈不是告訴全天下人，她兒子是個忘恩負義無情無義之輩。」

  「所以啊！老太太給你爹下了死命，要麼說服她，要麼就把她弄死，你還記得你娘住的院子，有口井嗎？」

  林瓏猛的站起來，「那會的事，我記得的不是很清楚，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說的這些可是真的？」

  雲娘慘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這事就算捂的再嚴實，也總能透出風來，府里的老人曉得，你去問佟管家，那老東西狡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