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的開始

  男人們輪流站崗放哨，剩下的婆子們收拾完了鍋碗瓢盆，也鑽進馬車裡歇著了。

  徐貴跟著他們一塊放哨，劉阿婆將她們帶著的被褥仔細鋪好。

  

  左宏還特意跑來跟她說，讓她別害怕。

  他們走馬隊送貨的，經常在山裡過夜，對付夜貓子財狼啥的，都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夏茉只掀了車帘子，笑著對左宏道謝。

  可她不知，左宏瞧見她俏臉上的笑容，心兒砰砰跳的厲害。

  瞧見她第一眼時，左宏便捨不得挪開視線。

  他家裡的婆娘是父母之命，反正就是過日子，是個女的，能生孩子能操持家務也就得了，別的也沒指望。

  可成了親，入了洞房之後，才曉得他這婆娘著實厲害的很，吵嘴打架，一個頂倆，鬧的狠了就上吊，要死要活。

  可是夏茉不一樣，那副柔弱嬌俏的模樣，笑起來眉眼彎彎，眼神柔的像水，真真能融化了男人的心。

  再瞧她抱著孩子，逗哄孩子時的笑語。

  左宏真想感嘆一句，這才是賢妻良母啊！

  要是夏茉知道他的心思，一定大呼冤枉。

  她只是很正常的對人說笑，很正常的哄孩子，你自己的心思歪了，為何要怪女人勾引？

  簡直就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山裡的夜晚並不安靜，一點風吹草動也能叫人警覺。

  夏茉上半夜都沒敢睡，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到了後半夜實在撐不住了才睡去。

  迷迷糊糊的，被一陣喧鬧聲驚醒。

  她猛的睜開眼，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唔，怎麼了？」劉阿婆也醒了，正要探頭出去看。

  「婆婆別動。」夏茉捂住她的嘴，按著她重新躺下，然後悄悄撩開車帘子的一角。

  外面有許多火把在晃動，似乎來了好些人。

  左宏手裡也舉著一支火把，面色看似平靜，只有攥著火把的手泄露他此刻的緊張。

  「你們是哪路人？」左宏粗著嗓子問。

  對面的人都騎在馬上，前排有好幾匹馬，聽到左宏的問話，馬隊中走出一個漢子。

  滿臉的絡腮鬍子，衣衫襤褸，頭髮雜亂，身後還背著一把劍。

  看樣子就是江湖上討生活的劍客，或是殺手一類，也可能是……山賊。

  「你們這運的是糧食？」大鬍子指著沉甸甸的板車。

  左宏是真的緊張了，額頭冷汗直滴，「兄弟，大家都是外面混口飯吃的，都不容易，這些銀子送給各位好漢喝酒，放我們一條生路！」

  大鬍子默不作聲，看也不看扔在地上的銀子。他巡視一眼那些馬車，像是在估量值不值得干一票。

  他坐下的馬兒，有些不安的來回走動。

  身後靜立的那些人心中也有了計較，慢慢摸向腰後的武器。

  左宏知道要壞事，可他若是此刻帶著人跑，怕是也怕不掉，況且車隊裡還有婦孺，「各位好漢何必要刀劍相向，此地離靖陽城不遠，又是交通要塞，來往的客商也多，你們若在此地動手，定是要招來官府的圍剿，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大鬍子哈哈大笑，笑聲把林子裡的鳥兒都驚飛了，「爺們本來也沒打算干一票，是你們倒霉，撞到槍口上了，放心，爺們定給你們挖個坑，好安葬你們，等到天亮，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左宏慘白了臉，慢慢朝夏茉所在的馬車退去。

  銀子沒了，貨沒了，也就罷了，以後再賺。

  可要是命沒了，那就真的沒了。

  大鬍子笑夠了，緊緊盯住了左宏，忽然抽出大刀一指，「你身後馬車藏了什麼？」

  「沒，沒什麼，只是家眷而已。」

  「哼！女人嗎？正好給老子暖床！」

  夏茉緊緊抱著夏寶兒，小傢伙剛才被驚醒了，好在她動作快，飛快的抱懷裡給他餵奶，才沒讓他哭出來。

  一陣山風陰冷冷的吹過，不知何時，就在兩邊對陣的交界處，多了兩個墨色衣著的人。

  他倆真的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點徵兆都沒有。

  大鬍子等人是慣在外面行走的，對危險預感超強，「你們又是誰？這兒的事與你們無關，別多管閒事！」

  「我若是你，便不會動他們！」其中一黑衣人懷中抱著劍，聲音低低的。

  大鬍子眯起眼，似乎在衡量敵我雙方的差距。

  大梁邊境雖有禍患，但在大梁境內，還是不要亂殺亂砍，搞的到處血肉模糊的好。

  「你們應是靖陽城外的流寇，官府的冊上也有你們的畫像，若非要在這裡動手，那便是死路一條！」黑衣人中的另一人也低沉著聲音開口了。

  雙方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就在左宏嚇的快受不住，夏寶兒吃的撐了，要哭時。

  大鬍子抬手朝後一揮，他身後的人馬便紛紛往後退。

  臨走時，大鬍子不忿，「你們是何人？」

  「過路的！」

  左宏用袖子擦了擦汗，正要抱拳答謝那二人，卻見他們上馬準備離開。

  「不知恩公貴姓！」

  黑衣人扯了下韁繩，濃得的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聽聲音，「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儘早離開為好！」

  「是是，多謝恩公出手相助。」等到左宏再抬頭時，馬蹄聲已跑很遠了。

  夏茉掀開帘子，木訥的瞧著馬蹄聲遠去的方向。

  這聲音……好像是他。

  顧全跟在主子身後，心裡有諸多疑惑，卻不敢問。

  顧霆玉身上裹著墨色披色，臉上也裹著黑色面巾，整個人只有一雙同樣漆黑的眼睛露在外面。

  明日中午，應該就能到那座小鎮，也不知那對母子如何了。

  夏茉死也想不到顧霆玉是來找她的，只以為人家有事要辦，不過還是很感激他的出現，避免了她早死。

  無形中，他又救了她第二次。

  左宏因著昨夜發生的事，天還沒亮，就催著夥計們收拾東西起程。

  一路上，連個笑臉也沒，更別說其他的花花心思。

  總算是看見靖陽城的城樓，大家都鬆了口氣。

  徐貴最興奮，坐在馬車前頭，眼睛都不夠使了。

  城門由巨大的石塊壘砌而成，地面也用石塊鋪的整整齊齊，這效果堪比瓷磚地板，乾淨平整。

  進了城門，便是寬闊的街道，林立的店鋪，熱鬧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