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你的畫像也在呢

  春光正好，街上熱熱鬧鬧。

  江顏心情甚好，坐在茶館的二樓，喝著奶茶看著樓下，一邊咂舌一邊道，「黃泉真的太厲害了，居然能這麼完美的復刻了我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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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樓下的街道左右已經被人封閉了，而中間留出來的，是一個巨大的舞台。

  裴縱此刻還沒有意識到江顏到底是想做什麼，便有些不解地問道，「這是？」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長安里開始有人傳，什麼……『長安最想娶回家的榜單第一』，什麼『長安絕對不能娶的名門貴女』之類的，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江顏的唇邊帶著幾分笑意，眸光卻有些發寒，她慢吞吞地眨眼看向在場的人，溫聲開口道，「然後呢，就想著這也是個發財的門路，所以就……試了一下。」

  江顏抬起下巴，示意眾人看著樓下的舞台，撐著下巴心情甚好地道，「隨意提名，隨意展示，今日勝出者會得到縣主府的一份賞賜，也會榮登『長安最俊美男子』的榜首，會在城門口連著名字畫像，掛上一個月的時間。」

  微微一頓，江顏又道，「下個月就會換人了。」

  「所以我就說啊，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江顏，這人的心思真是太沉了，太嚇人了。」李燕安咂舌搖頭，盯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對其他幾人吐槽道，「你們是不知道，江顏在平康坊居然還有產業，那裡面的小倌一個個俊俏好看，說話還好聽，吸引了不少名門貴女。」

  裴桃咬一口桃子，含糊不清地道，「這不正常嗎？我們也有啊。」

  「來了來了。」江惜雙眼放光地盯著台上，眼巴巴地道，「第一個要開始了，我估摸著，尹中書肯定榜上有名，說不定還會奪得前三。三兄……應該也能算上一個吧？」

  「哦，這有個門檻。」江顏彎著眉眼，眸光掠過對麵茶樓，輕聲開口道，「但凡是已婚，且只有一妻者，不得提名。」

  江凝無奈道，「那，聖人呢？」

  「雖然之前妃嬪不少，不過後來不是改邪歸正，放那些妃嬪姐姐回家了嗎？我就沒算。」

  江凝掩著唇邊的些許笑意，無奈開口道，「那，我替他謝謝你。」

  就在幾人聊天的工夫，下面已經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黃泉在下面做主持，先上台的基本上都是自願參與的，大部分都是平康坊來的，此刻一個個極盡所能搔首弄姿，引得台下歡聲連連。

  「每一個參賽者都會有一個特別的號碼牌，代表他的身份，他在台上展示自己，台下會有人選擇要不要給他投票。這票數最多的，就是最後的贏家。」江顏指著台下一部分目光狂熱的女孩子道，「至於那些，是提名的。提供某個人的畫像和姓名，便可以為其報名參賽。」

  裴縱看著後面已經掛起來的一排畫像，微微頷首點頭道，「你別說，左邊第二個是不錯。」

  「是嗎？我覺得右邊第三個更好看一點。」裴桃也跟著看。

  江顏還在慢條斯理地給幾人講規則，她道，「每十人為一輪，自願展示的和提名的各占一半，會直接按照票數最少淘汰五個人，掛在另外一邊的黑榜上。」

  順著江顏指著的目光，眾人便看見旁邊的酒樓拉著條幅，上面用巨大的字跡寫著「長安最不行的男子榜單」，下面還一個名字都沒有。

  裴桃嘆為觀止道，「江顏，你這也太損了吧。」

  「還有更有意思的。」江顏示意他們看下面，提醒道，「第一輪的淘汰要開始了。」

  比起活生生的人，枯燥的畫像顯然沒什麼競爭力，所以黃泉數了一下票數，用簡易喇叭對著台下的眾人喊道，「第一輪淘汰名單，有尚書府七公子齊寧衣……」

  還沒等黃泉喊出第二個名字，就聽附近酒樓有聲音傳來，是男子的聲音，「憑什麼這就淘汰了？！」

  「長得醜啊。」黃泉說的理直氣壯，又將那張畫像拿上來，對著台下眾人道，「大家說，丑不醜？」

  這畫像的確差強人意，也就只能勉強看出來是個人。

  「丑啊，這多難看啊。」

  「我要是他，我都不好意思出門！」

  「這齣門不得戴個面巾？」

  「那是畫像丑！」伴隨著惱羞成怒的聲音，一個男人衝上台去，扇柄一合上，對著台下怒道，「我哪裡丑了？！」

  尚書府七公子本人。

  「長得是還行啊。」黃泉打量打量男人，又對著台下的人道，「姐妹們，這長得怎麼樣？能不能給復活？」

  江凝奇道，「復活？」

  「就是說，本人出現了，和畫像上有些差距。如果喜歡的人多，就可以從淘汰那邊救回來。」李燕安磕著瓜子，掃過一眼下面的人，嗤笑著道，「這一個個說著不在乎，來的倒是挺全的。」

  附近的茶樓酒樓人都是滿的，八成有不少這些權貴隱藏在其中。

  果然，黃泉每爆出來一個權貴郎君的名字，就會有人從人群中衝出來，用自己去證明自己沒有畫像上的那麼不堪，然後再把去留的權利交給在場的人。

  江凝看了一會兒，無奈搖頭道，「先前的那件事情，你還是生氣了？」

  下面吵吵嚷嚷的證明自己沒什麼有意思的，還是這個八卦有意思，裴縱揚起眉梢，問道，「怎麼回事兒？」

  對上江凝的時候，就連裴縱的聲音都不自覺溫和幾分，像是怕驚擾了她。

  「早先有人排這種無聊的榜，結果被她撞見了，巧的是，我和嫂嫂恰好是榜首，都是榜首。」李燕安微微一頓，看向江顏的時候不自覺地帶上幾分寵溺笑意，「阿顏覺得此舉甚是有趣，於是不僅嘉獎了想出此榜單的奇人，還在隔日便宣布自己也要辦一個類似的榜單。」

  裴縱的眼底浮上幾分嫌惡，冷哼一聲道，「所以母皇才說，不能將重要的政務交給這些愚鈍的男人。」

  「阿顏這手真是太絕了。」江惜嘆為觀止，看著下面越出現越多的權貴公子，咂舌道，「這些人肯定不會自己去報名，所以用了提名。一旦提名被否定，就會被掛上黑榜，這些人忍不了，就會出來為自己證明。」

  卻不想，越是這樣，越合江顏的心思。

  在他們站上台子的那一個瞬間，他們就也被自己給物化，也和江凝李燕安等人一樣，成為別人口中的一個「玩物」了。

  然而即便他們明知如此，卻依舊無法說服自己接受「不行」的污名，只能在江顏的算計下，主動跳出來被眾人圍觀。

  「這樣不行。」裴縱搖頭，眯眸看向下面的男人時，神色帶著幾分冷意地道，「他們不會長記性的，這樣的情況，也不見得會得到改善。」

  「沒關係。」

  江顏的語氣清淡，甚至還隱隱帶著幾分笑意，她撐著下巴道，「反正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不是要改變他們的想法，我只不過是看著覺得不爽，想要出氣而已。」

  進行了兩三輪，才終於有人覺得不對勁，在酒樓的不知何處喊道，「你們如此將我們當成玩物排序，實在過分。」

  「就是說，怎麼能用一張畫像定優劣！」

  「簡直猖狂，自以為是！」

  有一個人開口，就會有很多人跟風。

  聽著下面的吵嚷聲越來越大，江顏也不覺得慌張，就只是咬一口果脯道，「來了。」

  「各位郎君這麼大的火氣幹什麼，不過就是個娛樂罷了！」

  「本就是大傢伙說著玩兒的，各位郎君莫不是當真了吧？」

  「各位郎君給我們平康坊的姑娘們排優劣的時候，怎麼沒瞧見你們說過分呢？」

  人群中幾個極其花枝招展的姑娘用帕子掩著口鼻嗤笑，竟是半點不畏懼那些男人的目光，回敬道，「怎麼，我們姑娘們就能排得，諸位郎君就排不得？難不成，我們姑娘就要低各位郎君一等？」

  被拿去和平康坊的姑娘比，在場的男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還沒等什麼人開口再回敬過去，黃泉便在台子上道，「諸位都聽我一句，今日這選秀是清平縣主安排的。聽聞，是前幾日聽了長安中有郎君對旁的排序，覺得有趣才排的。不過是玩笑罷了，何必當真呢？」

  黃泉雖是笑著說的，但卻沒人敢接話了。

  被掛上畫像的人，大部分都是曾經參與過其他「榜單」的人，眼下紛紛一言不發，靜默下來。

  黃泉見場面安頓好了，才又笑著道，「最後一輪，大家可以開始投票了——」

  江顏嗤笑一聲，收回目光，轉回頭和裴縱等人聊天去了。

  「江顏可真是太記仇了。」李仁之在她們對面的茶樓上，此刻也是無奈搖搖頭道，「這一排，怕是長安又要不消停幾天。」

  「有什麼不好的？」李慶雲垂眸看下去，語氣淡漠地道，「也該讓他們漲漲教訓。」

  秦牧一見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提醒道，「王爺，您的畫像，可也在最後一輪掛著呢。」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