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這次是你嫁給我

  那語氣嬌滴滴的，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尹玉堂又能怎麼辦呢。

  自己嬌慣出來的小祖宗，如今就是變成什麼樣子，尹玉堂也就只能受著。

  更何況，他雖說無奈，卻沒半點不樂意。

  如今在江顏的推崇下，長安已經是穿什麼的都有，若不是因為傳統觀念太根深蒂固，可能這個年代就要有穿短袖牛仔褲的了。因為衣裳種類開始越發精美多樣，原本對此嗤之以鼻的長安權貴也趨之若鶩，甚至有官員在上朝的時候也穿著那種衣裳，以至於李仁之特意下令，上朝還是要規規矩矩穿朝服的。

  尹玉堂看著江顏的生意蒸蒸日上也覺得歡喜，但依舊因為自己身份，再加上尹家禮法根深蒂固，所以才從不穿出門去。

  江顏倒是也不介意，反而是在家中天天給他換衣服，樂此不疲。

  比如今日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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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這件穿著繁雜，配飾不少，衣裳又是大紅色的，旁邊還有個紅蓋頭。

  尹玉堂心下瞭然，等任由江顏往自己身上貼了不少金箔後，才無奈地拉住她要給自己蓋紅蓋頭的手，嘆息道，「顏顏……」

  就算是他知道江顏愛玩愛鬧，在閨房中他從來也是任由江顏作亂，但是總不能……總不能真的給他換上一件女子的嫁衣吧？

  他打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怎麼了？」江顏拿著紅蓋頭正要給他蓋上，突然被打斷也不生氣，就只是眨眨眼，笑吟吟地問道，「哪裡不舒服嗎？」

  「我聽江雲瑾說過，這是……你們那個年代的嫁衣。」尹玉堂抬眸看向江顏，一雙眸子裡染著幾分寵溺和妥協，他嘆口氣道，「嫁衣我穿便穿了，蓋頭……能不蓋麼？」

  「蓋上嘛，就蓋一下下，好不好？」

  江顏抱著他的手臂撒嬌，一雙桃花眸子亮晶晶地道，「其實我還有一套和你這個一對的，你先蓋上，然後我換那件衣服，給你看，好不好？」

  「……」

  尹玉堂終究是拒絕不了她，無奈嘆口氣道，「好。」

  得逞的江顏彎唇一笑，卻沒急著給他蓋蓋頭，而是拿起桌上的妝品，一邊給他的唇上點口脂，一邊道，「既然嫁衣也穿了，蓋頭也能蓋上，那……再換雙鞋，化個妝，不過分吧？」

  換成旁人，定然是要覺得自己被江顏輕慢了。

  堂堂男兒，怎麼能打扮成女人的模樣？

  可尹玉堂自己知道，江顏就只是玩心重了一些罷了。

  「過分。」尹玉堂垂眸看著給自己點口脂的江顏，對上眸光後，又輕聲嘆口氣，低聲道，「便是過分，我又能如何？」

  他對江顏連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你要是真的不喜歡，那我就不給你塗了。」

  偏偏江顏不繼續「過分」下去，反而是趴在他的膝頭，一本正經地徵詢著他的意見，問他的感受。

  這讓尹玉堂如何拒絕？

  兩人對視良久，還是尹玉堂長嘆一口氣，認輸一般地道，「你……鎖好門。」

  「好啦。」江顏頓時眉開眼笑，一邊拿過旁邊紅色的繡花鞋，一邊隨口道，「我早就鎖好了，今天阿瑜是我的，誰也不能看。」

  尹玉堂心道，他這幅樣子若是讓旁人看見，怕也不用活了。

  「搞定。」江顏折騰半天，終於大功告成，她拍拍手，得意地看著鏡子裡面的人，揚起眉梢對尹玉堂道，「你看看，好不好看？」

  尹玉堂轉眸看過去，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鏡子裡面的人一頭烏髮被金燦燦的發冠束起，眉心貼著花鈿，眼角還貼著細碎的金箔。分明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男子的扮相，可唇上的唇脂卻十分奪目，紅得動人心魄。

  尹玉堂沒臉再看，只道，「顏顏……鬧夠了便擦了吧。」

  「多好看啊。」江顏端詳著鏡子裡面的人，又親了一下尹玉堂，笑吟吟地道，「這麼好看的新娘子，居然是我自己的，我好開心。」

  尹玉堂無言，他實在是不理解，江顏說的好看。

  「那，蓋頭先蓋上一會兒。」江顏拿過旁邊的紅蓋頭，眸光清亮亮地看著尹玉堂，輕聲道，「你們這個年代呢，嫁人要用扇子擋著臉。我們卻有個風俗，新娘是要用蓋頭蓋著臉的，從娘家一直到新郎的家，然後拜堂，最後要喝交杯酒，才能讓新郎掀蓋頭的。」

  微微一頓，江顏趴在他的膝頭，一雙桃花眸子裡滿是笑意，她道，「說好啦，我給你蓋上之後，你就不許摘下來了。」

  尹玉堂微微頷首。

  蓋頭蓋在尹玉堂的面上，他便什麼都看不見。面紗的質量很好，他眼前只有紅色的一片，卻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抵是江顏在換衣裳。

  尹玉堂垂眸能看見自己腳上的繡花鞋，讓他有種詭異的羞恥感。

  家裡教訓果然說的沒錯，色令智昏，他怎麼真的陪江顏玩起這種遊戲了？

  「好啦。」

  沒多久，江顏歡喜的聲音就從前方傳來。

  尹玉堂看見一隻手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又聽見江顏笑著道，「屋裡有個火盆，一會兒新娘子要跨過火盆的。」

  尹玉堂頷首，正要開口，江顏就像是感覺到什麼一樣，她立即道，「不能說話！在我掀開蓋頭之前，你都不能說話的。」

  無奈，尹玉堂就只好抿唇，跟著江顏的說法，緩步向前。

  倒是當真有個火盆。

  尹玉堂慢條斯理地跨過火盆，前面不久就是床。他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床上擺著什麼東西，但是卻看不太清楚，被江顏牽著坐在床上，他才發現自己衣裳的下擺竟然和江顏衣裳的下擺系在了一起。

  「我掀蓋頭啦。」

  江顏也沒用什麼東西，就只是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掀開尹玉堂頭上蓋著的蓋頭，然後笑著開口道，「接下來是交杯酒。」

  一聽這話，尹玉堂的臉便是一凝。

  「我酒量已經沒有那麼差了！」江顏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立即便為自己辯白，然後又心虛地小聲念叨，「而且，我已經把酒換成別的東西了，喝不醉的。」

  尹玉堂鬆一口氣，乖乖接過酒杯。

  交杯酒，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喝了，只是這個氛圍，尹玉堂倒是第一次。

  等一杯「交杯酒」喝完，尹玉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應該是果汁，他正要和江顏說話，就聽見她問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非要讓你穿這個衣服呀？」

  尹玉堂搖頭

  「吧嗒」在尹玉堂的唇上親一下，江顏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笑著道，「你可以說話了。」

  尹玉堂看著她的眸子，像是怕驚擾什麼一樣，輕聲問道，「為何？」

  「因為我沒和你成過親。我過來的時候，就是你把我推到桌角上，然後就關燈睡覺，我都沒和你正經走過成親的流程。」

  分明是幾年前的事情，但是江顏想起來還是覺得歷歷在目，她忍不住笑道，「當時你穿著一身青衣，雖然很好看，但是好兇啊。我還以為你要殺了我。」

  「對……」

  尹玉堂的話還沒說完，江顏便又湊上去親他一下，將話堵了回去。

  旋即，江顏才慢吞吞地開口道，「所以，我就想著，想和你正經成一次親。不過，普通的成親流程，你肯定會想到原來的江四娘，沒辦法，我就只好換了個方法。這次成親，是我娶你，怎麼樣，夠印象深刻了吧？」

  沒想到江顏居然還會在意這種事情，尹玉堂失笑，他伸手攬住江顏的腰身，低聲開口道，「我已經不記得她了。」

  當年的江四娘是如何與他成親，又是如何害死他，在記憶裡面都已經逐漸模糊。他現在提起「江四娘」這個人，第一個出現的，便是江顏的這張笑臉。

  「那也不行。」

  江顏今日格外的霸道，她按住尹玉堂在自己腰身上不老實的手，揚起眉梢道，「這個新娘子很不老實啊。」

  等江顏退後些，尹玉堂才發現江顏今日的確是「新郎官」打扮，身上的衣裳和江雲瑾平日穿出去的款式很相似，不過和他身上繡著的圖案似乎是一樣的。

  還沒等他開口，江顏就已經撲上來，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按在床上。

  江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染著切切實實的笑意，她輕笑著道，「今天可是成婚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要乖一點，以後才能受寵，知不知道？」

  「是。」尹玉堂含笑點頭。

  江顏很滿意，繼續威脅道，「你要是不聽話的話，我以後就弄一院子的小奶狗，到時候三夫四君，天天欺負你。」

  話說的凶神惡煞，尹玉堂卻依舊是忍不住笑，他無奈地點點頭道，「一定會聽話的，不知……怎麼才能讓縣主滿意？」

  江顏說的輕巧，這三年來不是沒人給江顏送面首，結果可好，江顏一個都沒收下不說，還對所有送的人退避三舍，現在說出來，也就是嚇唬嚇唬自己而已。

  江顏想一想，突然彎唇道，「你之前和小柳郎君，怎麼說的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