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你信不信朕貶你為庶民

  這話雖然聽上去是在誇獎江顏，但是江顏怎麼聽怎麼覺得稍微有些心虛，她輕咳一聲道，「是阿顏走的時間太久了，讓太后覺得寂寞了。」

  「還是江顏嘴甜。」

  李燕安在旁撐著下巴看她，若有所思地問道，「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兒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兩人身上。

  方才念著兩人才回來沒好意思問，現在看兩人都好生生的沒什麼事情，眾人的好奇心就都起來了，一個個眼神都粘在兩人的身上，片刻都不肯放下來。

  江顏輕咳一聲，躲過眾人八卦的目光，這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最後，在李燕安灼灼的目光下，江顏總算是找到一個差不多的說辭，輕咳一聲道，「那什麼，就是……」

  她轉眼瞄一眼尹玉堂，見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侷促，才輕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道，「就是尹瑜人差點兒在邊疆回不來了，我尋思著，那我們就算是扯平了。」

  既然扯平了，兩人又彼此都放不下彼此，那不如給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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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江顏不肯多說，倒是第一個問問題的李燕安先撇撇嘴解圍道，「你早說是要這麼扯平，早知道的話，我就幫你扯平了。別說是差點回不來，我可以讓他在回得來和回不來的邊緣反覆徘徊，一直到你開心為止。」

  江顏想了一下那個場景，十動然拒。

  如果不是一路上兩人發生的事情，江顏想，自己應該也不會真的下定決心和尹玉堂回來吧。

  感覺到有個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江顏也不去看，她還有點賭氣。

  「對了。」江惜少見地主動開口，雙眼亮晶晶地對江顏問道，「你說你在邊疆遇見了南川的皇女？怎麼回事？遇見的是什麼人，和裴縱殿下有什麼關係？」

  有江惜轉移話題，在場的又都是明白人。

  不管江顏是為什麼回來的，總之回來這個結果是好的，他們不是很需要知道過程。

  等江顏說的口乾舌燥想討杯水喝的時候，旁邊便有一個茶杯默默地遞了過來，她想也沒想便順手接過，喝完之後再繼續講。

  旁人沒注意到這點細節，李燕安注意到了。

  注意到之後，李燕安便有意無意地往江顏的身邊瞄，有她的動作，其餘幾人也都開始往江顏的身邊看，看著看著，眾人的注意力就不在江顏的身上了。

  等江顏講完所有的事情，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水，但是自己毫無察覺，甚至還茫然地看向周圍的圍觀群眾，問道，「怎麼了？」

  怎麼都看著她，不是說好要聽故事的嗎？她臉上還能有什麼東西比故事還要好看嗎？

  江顏正納悶，就反應過來，可能這些人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後的尹玉堂。

  江顏不解道，「怎麼了？」

  見江顏渾然不覺，尹玉堂端茶倒水的動作也十分自然而然，李燕安冷笑一聲道，「尹中書這看起來很自覺啊。」

  江顏還是一臉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李燕安是在說什麼。

  尹玉堂倒是半點被嘲諷的自知之明都沒有，反而是慢條斯理地道，「畢竟，臣如今是清平縣主的人，自然要自覺些的。」

  這波堂而皇之的秀恩愛讓幾人都不怎麼想說話。

  李燕安看起來倒是想說點什麼，不過礙於有太后在場，還是沒多說。

  太后倒是也看出來了幾人的顧忌，左右飯也吃過了，便擺擺手，無奈道，「罷了，你們年輕人出去玩吧。」

  見太后要歇息，這一群人便規規矩矩地告辭。

  「阿凝。」

  臨走的時候，太后倒是叫住了江凝，溫聲提醒道，「你注意些自己的身子。」

  江凝乖巧點頭，應下太后的擔憂，旋即便跟著一起離開了。

  不僅僅是太后擔心江凝的身子，李仁之也十分擔心，所以一行人離開太后寢宮之後，甚至都沒商量過，就都被帶到了李仁之的寢宮去。

  她們幾人對江顏有的是問題，所以一落座便開始對江顏問東問西的。

  原本李仁之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問問尹玉堂什麼八卦之類，卻不想，尹玉堂人就像是跟著江顏貼身照顧的小廝，規規矩矩地跟在她的身後，給她端茶倒水。

  「出息。」

  李仁之咬牙切齒。

  他忍不住轉頭抱怨道，「這才成親多長時間，也就一年多？就變成這樣子了，這要是時間再長一些，豈不是唯江顏是從？要是讓外人知道尹中書居然是這個德行，還怎麼攘內安外？」

  「男人就不應該這麼聽……」李仁之本來是想對著江辰說的，但是一想到對方未來可能會變成自己妹夫，他又硬生生地將嘴邊的話給咽下去，改口道，「算了，你還是聽媳婦的吧。」

  江辰輕笑一聲，沒接話。

  「的確，不能這麼聽女人的話，簡直一點威嚴都沒有，太丟人了。」李慶雲附和地點點頭，卻在瞥見江顏笑顏的時候語氣軟下三分，嘆口氣道，「不過，江顏柔弱，尹玉堂若是能聽話些，也照顧他不少。」

  聽旁人的話不行，但若是江顏的話……那尹玉堂還是怕媳婦一些吧。

  「這兩人好像成親到現在都沒有子嗣。」李仁之不知道在想什麼，撐著下巴看向江顏和尹玉堂，眸光游離片刻，才頗有些驚恐地道，「不會是……」

  「以往不這樣的。」

  江辰眼看著話題就要往不該去的地方去，立即便開口攔下來，他看著尹玉堂謹小慎微的神色和江顏頗有些故意的動作，無奈搖頭道，「大抵是，尹中書又做了什麼讓阿顏生氣的事情了。」

  李慶雲微微一怔，眼神不知是驚喜還是驚奇，他咂舌道，「才剛回長安，尹中書就能讓阿顏生氣？還真是能耐了得。」

  李仁之更是抽抽嘴角，搖搖頭，直言不諱道，「那尹玉堂沒救了。」

  好不容易才把人從邊疆哄回來，一轉眼就讓人生氣了，難怪李燕安看不上他。

  李仁之一想到這人因為江顏和自己提辭官就火大，又批鬥了尹玉堂半天，卻在看見江凝擰眉摸小腹的時候話曳然而止，他一個箭步竄過去，扶住江凝，擔心地問道，「怎麼了？」

  「啊？」江凝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當下怔愣一瞬，又很快失笑搖頭道，「我沒事。就是……好像踢了我一下。」

  「踢你了？」李仁之臉上的神色染上幾分惱火，他極其幼稚地指著江凝的小腹，語氣兇悍地道，「臭小子，不許踢你娘聽見沒有？要是踢你娘，小心等你出來我揍你。」

  在場的人皆是失笑。

  倒是李燕安微微挑起眉梢來，故意問道，「皇兄這話說的，若是個姑娘家，你又如何？」

  江顏聞言也來湊熱鬧，眼巴巴地道，「對啊，這年代又沒有B超，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萬一我大姐姐生的真的是個女孩，那怎麼辦？」

  「這……」

  李仁之少見地猶豫起來。

  就在江顏覺得這人是重男輕女，想要好好教訓教訓的時候，就聽見李仁之極其為難地，語氣放緩了三分地威脅著江凝的肚子，「就算你是個姑娘，你也別以為自己就能逃得了，不許欺負你娘，聽到沒有？否則，我就讓你小叔揍你。」

  李慶雲不樂意了，「憑什麼是我？」

  「萬一真的是個長得像江凝的姑娘，我哪裡下得去手！？」李仁之理直氣壯地道，「當然是你來動手！」

  江顏忍不住失笑出聲，抱著江惜的手臂笑得差點滾進她的懷裡。

  一旁的李燕安看著幾人胡鬧沒說話，只是眸光漸漸泛起水光來。她早先知道江顏的身份後，只覺得不可思議，說什麼也不相信這麼一個小姑娘能保佑整個大夙如何，天師的判斷肯定有問題。

  她那時候一心想要保住江顏，並未想過許多。

  如今看來才發現，天師說的沒錯。

  得江顏者得天下。

  她一回來，連這牢籠一般的皇宮，都變得生動有趣許多。

  「尹玉堂。」

  李燕安趁著江顏正笑著調侃李仁之，轉眸正色對尹玉堂道，「你要是再對她不好，我就真的要搶走，不還給你了。」

  「想搶她的人，貴主不是第一個。」尹玉堂似乎一點都不意外，便也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就只是慢吞吞地道，「貴主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微微一頓，尹玉堂抬起眸子來，「如今，臣是縣主的人。」

  言下之意，江顏的去留已經不被他控制了。

  李燕安凝眸看他半晌，最終才輕哼一聲，什麼都沒說。

  畢竟是懷著身子的人，江凝和她們說話的時間長了，便顯得有幾分疲憊，一見這幅模樣，李仁之立即便趕人道，「行了行了，今天就都先散了，也不是以後就看不見了，別可著今天一天說。」

  李慶雲一臉嫌棄地看著他這幅模樣，揚起眉梢問道，「剛剛我是不是聽見有人說，男人不能對女人百依百順來著？堂堂皇帝，這話說的打不打臉？臉疼不疼？」

  李仁之咬牙道，「你信不信我將你貶為庶民？」

  「臣謝主隆恩。」李慶雲完全沒在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