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徹底解釋不清了

  尹玉堂就說不上來江顏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明明江顏也有在和他說話，而且江顏的語氣也算不上是冷嘲熱諷，怎麼聽就是普通的在說話。不過，尹玉堂就是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他微微蹙起眉頭，正打算說什麼的時候，就聽見江辰的聲音道，「阿顏，我來幫忙。」

  封連桃教江顏的時候，江辰也跟著在旁邊學過。雖然處理不了什麼太難的傷口，但如果只是一些簡單的包紮，還是可以幫上忙的。

  江辰過來，便「恰好」擋在江顏和尹玉堂的中間，借著被抬過來的傷員，隔開兩人的距離。

  就算不用尹玉堂離開，他也夠不到江顏。

  眼看著面前一片兵荒馬亂，哀嚎遍野，鶴見也覺得尹玉堂在這好像不太合適，他正想勸勸尹玉堂回去，就見他蹲下身去，拿起旁邊的布巾，幫著包紮傷員的傷口。

  見尹玉堂這樣，鶴見也只能無奈地嘆口氣，跟著蹲下身來幫忙。

  封連桃光是撿藥就已經忙得焦頭爛額，好在鶯兒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士兵幫忙煎藥，才讓她稍微有些空閒。聽著原本吵吵嚷嚷的外面這會兒安靜得銷聲匿跡，封連桃有些疑惑，探頭一看，一時之間人都有些呆愣。

  原本以為還要忙一陣，但是看上去，外面受傷的士兵似乎大部分都已經包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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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江顏肯定不能有這個速度，封連桃看一眼手上還沾著血污的幾個男人，感慨著美人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

  有江顏在，估計以後都不用擔心這種事情。

  「阿顏。」封連桃一邊想著，一邊喊一聲江顏，她道，「包紮有人能做，你過來幫我拿藥。」

  包紮誰都能做，但是藥材目前就江顏認識。

  江顏也沒多話，安撫好自己手下的士兵，才起身進營帳去選藥。

  她垂著臉安靜地挑選藥材，看的封連桃怔愣一會兒，才輕咳一聲問道，「阿顏，長安來的那個，是很大的官吧？」

  封連桃這輩子到現在都沒離開過邊疆，「中書」是個什麼官職，對她來說沒什麼概念。只是看著將軍都要客客氣氣的，就覺得應該是個不小的官。

  「嗯。」江顏微微頷首，輕聲解釋道，「聖人的寵臣，正三品。除卻親王，他應該是目前最大的官兒了。」

  那千里迢迢的跑過來，就是為送個聖旨的？還是說……是為來見江顏的？

  封連桃沒敢問，她就只是咂舌感慨道，「那他應該是個文官吧？一個文官，怎麼能受那麼重的傷呢？」

  江顏挑選藥材的動作一僵，抬眸看過來，輕聲問道，「他受傷了？」

  看上去鶴見還好好的，總不能是路上遇見什麼匪徒之類，但她離開長安之前，尹玉堂也好好的。難道說，是她離開長安之後，又發生什麼意外？

  「可不，挺嚴重的傷口。」封連桃比劃著名自己胳膊的位置，想想自己當時看見的那個狀態，感慨道，「那麼長的一條貫穿傷，這要是位置再偏那麼一點兒，說不定這條胳膊以後都會廢掉。而且，我看著好像就是不久前受傷的，現在胳膊上還沒好呢，我瞧見的時候，血都染衣服上了。」

  封連桃微微撇嘴，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地道，「好好的高官就在長安養傷不好麼，非要跑到這種地方來。邊疆本身氣候就不好，藥材也不多。就這要是我們給養出來點兒什麼毛病，長安那邊還不是要怪罪下來？」

  那邊封連桃絮絮叨叨的，江顏卻好長時間都沒回過神，等封連桃喊她兩聲，她才恍然一般地回過神來，勉強對著封連桃笑笑，問道，「你剛剛跟我說什麼？我沒聽見。」

  「我說你藥材分錯了。」封連桃把她手下的兩株藥材放回正確的地方，也沒多想，只是對江顏道，「你今天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的傷員吧？我跟你說，這在我們邊疆是常態。好歹現在還不是什麼嚴重的時候呢，等以後嚴重的話，那缺胳膊斷腿的都有，你別嚇著。」

  比起最開始的惡意，如今封連桃和她說這個，已經是擔心更多。

  長安來的嬌貴大小姐一點兒架子都沒有，能做到現如今的樣子已經是不容易。

  江顏不知想起什麼，臉色微微有些白，旋即才點點頭道，「好，你放心。」

  藥材分完有鶯兒他們去煮，受傷的傷員也都安排到各自的營帳，江顏捧著自己的臉坐在營帳裡面，人還有些發怔。

  腦子裡一會兒是前生見過的急救患者，一會兒又是尹玉堂的胳膊上爬著一條猙獰的傷痕。

  「你不用防著別人，防著他就行。」江辰的聲音從營帳外面傳來。

  江顏回過神，搓搓自己的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來應對江辰。

  「哥。」江顏脆生生地喊一聲，掀開營帳的門帘，看著外面的四個人，眨眼問道，「你們這幹什麼呢？」

  鶴見反應快些，立即道，「我來取藥的。」

  鶴見知道，江顏也不想見尹玉堂，要是現在不找出來個能說的過去的原因，八成江雲瑾會直接把他們給趕出去。

  「嗯。」江顏沒多想，想起來封連桃是給尹玉堂留一副藥之後，才緩聲道，「那你跟我進來拿吧。哥，你和小金也進來。」

  要不然，她怕江辰和尹玉堂在軍營里打起來。

  小金聽話，跟著江顏就進去。江辰人的目光依舊是盯著尹玉堂的，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眼神銳利。

  江顏嘆口氣，伸手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拉進營帳。

  「你當時不是還開解我，讓我別和他生氣麼？」江顏一邊給鶴見拿藥，一邊無奈道，「現在你自己怎麼這樣？你跟他斗什麼氣？這麼大的人了。」

  她都已經放下了。

  「我那是不想看你難過。」江辰冷哼一聲，看向鶴見的眼神也是涼颼颼的，「跟我能不能原諒他，是兩碼事。你不在乎這個不難過了可以，他別想再靠近你一步。」

  當初他離開長安的時候，尹玉堂分明和他保證過，不會讓江顏被任何人動分毫。

  結果可好，對江顏刀劍相向的，是他尹玉堂。

  鶴見沒和他爭什麼口舌，只是看著自己手裡的藥包和另外一卷包裹傷口的布巾，不解地問道，「這是？」

  「給尹中書的。」江顏轉身，語氣平淡地道，「處理好別人的傷口，也該處理他自己的傷口。」

  按照封連桃的說法，那本來就沒有痊癒的傷經過今天處理傷員，肯定又會惡化。

  鶴見反應過來，眼神立即一亮道，「貴主讓主上捅自己一刀，才肯說您在什麼地方。所以才會有主上胳膊上的那道傷……」

  鶴見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小金推著往外走，迫於江顏的話不能對鶴見動手，小金語氣不善地道，「拿藥，走！」

  沒看見江顏的情緒已經越來越低落嗎？

  長安來的人過來討厭！

  鶴見被推出去之後，也不敢硬闖。

  營帳里一時安靜下來，江顏分揀著藥材，只有火盆在滋滋作響。

  「顏顏。」江辰上前一步握住江顏分揀藥材的手，他心疼地看著自家妹妹道，「你要是不想看見他，我幫你把他趕走。」

  鶴見一句不落地說著尹玉堂受的苦受的委屈，但在江辰的眼裡，江顏才是最委屈的。

  江顏緩緩搖頭，她放下手裡的藥材，伸手抱住江辰，聲音悶悶地道，「你要小心一點。」

  「你不要像是那些人一樣受傷，要好好保護自己。」

  她不能跟江辰上戰場，儘管已經有準備，但看見真的血肉橫飛，她還是覺得緊張又恐懼。

  不想看江辰有一天也躺在那個地方。

  「傻丫頭。」江辰哭笑不得，他揉揉江顏的頭髮，溫聲開口道，「我不會的，我還要陪你去南川，還要養你一輩子。」

  話音未落，營帳的帘子被人給掀開，封連桃看著眼前的一切，人有些僵硬。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人要放下帘子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念叨著，「我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原來江雲瑾和江顏是這種關係！

  難怪江顏不要長安的權臣！

  「你給我回來！」江辰兩步並作一步提溜著封連桃的領子把人拎回來，咬牙切齒地道，「什麼就沒看見？」

  封醫師人是好人，就是腦子不太好用。

  「就，你們……」封連桃做出一個擁抱的動作，為難地道，「我真沒想到你們居然是這種關係。」

  難怪江顏要千里迢迢地跑過來。

  封連桃本來還想解釋什麼，結果還沒等開口，她就被人撲個滿懷。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江顏和她的身高差不多，所以這會兒腦袋正好能搭在封連桃的肩膀上，她輕聲開口道，「我只是喜歡這個姿勢而已。」

  就像是小時候只有她和江辰兩個人，好像只要抱住江辰，她就什麼都不用怕。

  「封醫師——」

  士兵莽莽撞撞地掀開帘子進來，結果就看見江顏和封連桃抱在一起，他神色尷尬地道，「對，對不起啊……」

  封連桃腦子一懵，這下是徹底解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