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一想起這件事情來，江顏就覺得自己沒有什麼精神，長嘆一口氣。

  李燕安剛想問她怎麼回事，就想到什麼，抿唇開口道，「既然這是江雲瑾自己的選擇，你我也沒有什麼辦法。」

  道理江顏都明白，但是這和她並不想讓江辰去邊疆也不衝突，她整個人都趴在桌案上，悶悶不樂地道，「有時候我都在想，要不然我跟著阿兄去邊疆算了。這樣又能看著他不要胡來，他在我的眼皮下面我還能放心一點。」

  李燕安一臉驚恐，她在江顏的後背上拍一巴掌，皺起眉頭道，「他胡來？我看現在是你胡來？你去邊疆幹什麼，你能幹什麼？再說，你去邊疆，就把尹玉堂扔在長安扔著？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是阿顏，你總不至於真的因為這件事情，就不要尹玉堂吧？」

  儘管不知道細節，不過李燕安還是很相信尹玉堂的人品的，他不可能會幹出來真的對不起江顏的事情。

  最多也就是和別的女人有點多餘的接觸，讓江顏看見，江顏生氣而已。

  

  「其實也不是不行。」江顏隨口一句，然後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道，「看尹玉堂表現吧。」

  她現在是真的覺得和江辰去邊疆不錯，這樣有她在的話，江辰肯定不會胡來，要是邊疆有什麼事情，江顏也能第一時間知道，不會像是之前剿匪一樣，她只能在長安等著，連個消息都拿不到。

  「阿顏！」

  李燕安看出來這丫頭沒死心，立即將江顏的臉擺正，皺起眉頭一本正經地開口道，「你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真的不要胡來，邊疆不是好玩的地方，你不能隨便往那種地方跑，你知不知道？」

  既然沒能瞞住李燕安，江顏就只是偷偷吐吐舌頭，小聲道，「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我不會隨隨便便往那種地方跑的，你想想嘛，就算是我真的想去，也得能去得成才行吧？邊疆那麼遠，你看我一個人小胳膊小腿的，怎麼去？」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突然來人通報，說有人來找江四娘。

  江顏一怔，還以為是江凝來找自己，她起身迎出去，結果萬萬沒想到，看見的居然是江辰站在門口。

  江顏微微揚起眉梢，提起裙擺跑過去，對著江辰問道，「你怎麼會過來的？不對，你怎麼進的後宮？」

  不管怎麼樣，江辰也算是一個外來的臣子，怎麼能進皇帝的後宮呢？

  「是聖人讓的。」江辰看向江顏，目光帶著幾分留戀，他抬眸看向李燕安，緩聲開口道，「讓我……來與你和貴主告別。」

  告別？

  江顏怔愣一瞬，旋即像是反應過來什麼，磕磕絆絆地開口問道，「你，你要去哪兒？」

  因為太著急，江顏的尾音尖利到幾乎破音，她下意識地抓住江辰的袖子，聲音顫抖，「你要去哪裡？你為什麼要和我告別？你怎麼都沒和我說一聲？」

  她想過有一天會和江辰分開，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來的這麼突然。

  江辰的目光溫柔，他低聲開口道，「去邊疆。要趁著北狄皇子還沒有發現的時候離開，快馬加鞭，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等到邊疆之後，我讓驛站給你送信回來，不會讓你擔心的。」

  不擔心？怎麼可能不擔心？

  滿肚子埋怨的話說不出來，儘管江顏也知道趁著對方沒有發現的時候動手是最好的，但是她就是過不去這個坎。

  李燕安聽說這件事情也有些驚訝，她打量一番江辰，半晌才凝重地開口道，「那你，一路平安，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臣定然凱旋來見貴主。」江辰勉強一笑，目光不放心地看向江顏，話卻是對著李燕安說的，他道，「還請貴主幫臣照顧些阿顏。」

  本來李燕安是挺想說江顏不需要自己照顧的，不過看見江顏如今的樣子，李燕安這話生生咽下去，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好好照顧她。」

  這會兒的江顏臉色蒼白，眼神渙散，甚至連嘴唇都有些發白。

  不像是知道江辰要走，像是知道江辰的死訊。

  李燕安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地道，便輕咳一聲，忽略自己腦子裡面的想法，對江顏道，「阿顏，你兄長特意來見你的，你就沒什麼話要和他說的嗎？」

  「我不會等你的。」江顏的聲音雖然顫抖，但是目光卻十分堅定地看向江辰，她開口道，「所以，你也不要讓我等。」

  早點回來，平安回來，不要出任何意外。

  江辰的目光軟下幾分，他伸手摸摸江顏的頭髮，笑著開口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我還要聽阿顏的孩子喊我舅舅呢。」

  旁邊的太監催促道，「江三郎，您今兒還要趁著宵禁之前離開長安呢。」

  是該走了。

  江辰收回自己留戀的目光，對江顏鄭重地交代道，「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乖乖的。」

  「你也是。」江顏的眼淚直接就下來，她捏著自己的衣裳才讓自己不伸手去拉住江辰，她啞聲開口道，「你不要像上次一樣，當個混蛋。」

  江辰的身體一僵。

  兩人顯然都知道江顏說的「上次」是哪一次，江辰鄭重地保證道，「不會，我這次……一定會回來。」

  江顏沒有送江辰，畢竟宮裡面人多耳雜，她要是送江辰到宮門口，指不定會有什麼人知道，計劃當前，不能有什麼變動。

  江顏就站在公主寢宮的門口，一直看著江辰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在自己的視線中消失。

  「阿顏。」李燕安拍拍江顏的肩膀，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安慰才好，她和李仁之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更不知道在這樣的時候說什麼才合適。

  「我沒事。」倒是江顏反過來對著李燕安笑笑，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他答應我了，所以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為什麼，李燕安只覺得更加心疼，甚至想要去將江辰給抓回來。

  去什麼邊疆，就一輩子陪在江顏的身邊有什麼不好的？能讓江顏露出這樣的表情，她等江辰回來非要和他算帳不可！

  「燕安。」江顏勉強對著李燕安露出一個笑臉來，她輕聲開口道，「我不想讓阿姐擔心，我今天晚上能睡在你這裡嗎？」

  不要說是睡在這裡一晚上，就算是以後一直在這裡睡著，李燕安也不介意。

  江凝那邊顯然也已經收到消息，聽說江顏在李燕安那邊睡下之後什麼都沒說，就只是讓人給江顏送去一點她喜歡吃的小糕點，江凝知道，江顏今天晚上是肯定不能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肯定要盯著黑眼圈起來。

  事實上，江顏不僅僅是一晚上都沒有睡，甚至看著自己準備的計劃書看一晚上，就是在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出現紕漏。

  宮宴那天一定要將所有的北狄人一網打盡，否則，江辰就會有危險。

  她現在雖然不能跟著江辰去邊疆，但是江顏肯定能用自己的方式讓江辰的安全得到保證。

  次日一早。

  李燕安打著哈欠看著院子裡面的江顏，光是看一眼，她就開口問道，「昨天晚上想著江雲瑾，一晚上都沒睡？江顏啊，你要是這樣的話，沒等江雲瑾到邊疆呢，人可能就要先回來參加你的葬禮。我說小祖宗，你就算是再怎麼擔心江雲瑾，也要先照顧好你自己吧？」

  李燕安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江雲瑾臨走的時候，會特意將江顏託付給她，就別說是江雲瑾，就連李燕安看著江顏的樣子，都覺得擔心。

  「沒關係，等我看完最後這一點，我就去休息。」江顏頭也沒抬，隨口對著李燕安道，「我不至於會變成那樣。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因為相信，所以江顏也不會做冒險的事情。

  「你在看什麼？」李燕安湊過來，一看江顏看的是布防圖，頓時抽抽嘴角，問道，「你上次不是還跟我說，你看不懂這種複雜的東西嗎？」

  什麼看不懂，江顏當時就只是不想看而已。

  如今江辰離開，倒是刺激江顏的事業心，她沒回答李燕安的話，只是指著上面的一個地方，對著李燕安道，「燕安，你看這裡。如果我是北狄的人，一定會將人手都藏在這個地方。」

  「為什麼？」李燕安微微揚起眉梢，到不是因為不相信江顏的話，只是單純的好奇。

  江顏道，「因為這裡，最方便。無論是離開，還是進來，都很方便。北狄皇子肯定不會冒險，所以，他一定會選擇這裡。」

  就算是已經知道江顏的身份，也挑撥離間北狄皇子和江恩中，甚至在這幾天已經開始製造江恩中和越王府的「偶遇」，但是時間這麼緊迫，北狄皇子也肯定不會完全相信他們。

  北狄皇子一定會選擇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