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他是不是在看我

  江辰的本能告訴他，如果現在就這麼讓江顏走的話，未來自己一定會後悔的。

  

  「阿顏！」江辰握住她的手，皺起眉頭道，「你是不是跟哥哥生氣了？」

  江顏眸光淡漠地低頭看一眼被握住的手，抬眸看他一眼，才搖搖頭道，「沒有。」

  說沒生氣是騙人的，不過江顏也不想和他糾纏下去，有些事情只能她自己來消化，旁人插不上手。

  「沒跟你說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怕你擔心所以就什麼都不告訴你。我的阿顏那麼溫柔可愛又善解人意，知道之後一定會支持我，不會阻攔我的，對不對？」江辰說話的時候，語氣里自然而然地帶上幾分寵溺，乍一聽上去，有些像是在哄小孩子，「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胡亂猜測你。」

  只是，這一次這套對江顏沒什麼用。

  江顏沒接他的話，就只是抿著唇微微頷首，算是自己聽見。

  「阿顏，別跟哥哥生氣好不好？」江辰斂下眉眼，低眉順眼地哄著她道，「我保證，我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我一定什麼都跟你說。我知道你也是擔心我，這次是我想的不周到，你就原諒我一次嘛，好不好？」

  深知對方是個什麼性子，所以，他說的話江顏連一句標點符號都不相信。

  現在口口聲聲說著下次一定不會，但如果有下次的機會，江辰肯定還會瞞著她，什麼都不說。

  「我沒生氣。」江顏的表情看上去就很平靜，她眨眨眼看向江辰，反而是給他講起道理來，「你和我都不是小孩子，不可能彼此在一起過一輩子。既然這樣，那未來肯定會有什麼事情是彼此不知道的，不可能事事告知。我只是現在還沒適應，所以才會來問你，等以後適應好了，就不會了。」

  「阿顏！」江辰被她這個說法嚇得人都有些慌，他握緊江顏的手腕，坐正身體，語氣十分正經地道，「這次是我的錯，我承認，你之後要我怎麼給你賠罪都可以。你跟我生氣打我罵我都好，但是不要自己胡思亂想，也不要『適應』這種事情。」

  他們兩人彼此都很了解，所以，江顏知道他說的話不是真的，江辰自己也沒真心說。

  但是如今江顏的樣子把他嚇到，他軟下聲音道，「這次是我腦子發熱所以才沒跟你說的，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阿顏，你就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江顏抿唇半晌，才開口道，「我不會原諒你的。」

  這話說的太信誓旦旦，以至於江辰一晃神，都沒反應過來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應該說什麼才好。

  在江辰說什麼之前，江顏先道，「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一件事都不會告訴你。該接觸的人我會自己去和他們接觸，如果姐夫讓你做什麼，那是你和姐夫的事情，和我無關。」

  「你怎麼能這樣！？」江辰急了，他捏著江顏的手腕道，「你知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險？」

  當初在聽說江顏要冒險的時候，江辰答應的唯一原因就是她說會將計劃的全程都說給他聽，讓他來確保她的安全。現在江顏居然打算反悔？

  「不危險。」江顏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腕，好半晌才開口道，「到合適的時機，我會和你說的。」

  同樣的話落在自己的身上，讓江辰知道什麼叫冤冤相報。

  他無奈至極，軟下口氣道，「阿顏，你不能這麼報復我。」

  江顏沒說話，只是轉頭看他，像是在問為什麼不能。

  用同樣做法的事情來報復，江顏也不是第一次做，但是以往江辰都能認命地受著，唯獨今天說什麼都不行。

  那些事情做不好，江顏說不定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就算是現在要威脅她，江辰也算是豁出去了。

  江辰一咬牙，神色無比嚴肅地道，「阿顏，你要是真的什麼都不打算跟我說的話，我就不能讓你繼續做了。就算是將這件事情告訴尹玉堂也好，我肯定要攔著你的。」

  大不了就聯合尹玉堂一起趕緊把事情解決掉，不讓江顏涉險。

  他太在乎江顏的安危，倒是忘記自己情急之下語氣有些兇惡。

  江顏被凶得一怔。

  「如今倒是有兄長的樣子了。」她勾起唇角來，抬眸望向江辰的時候，眼神里都沒有什麼光，她低聲問道，「我這個做妹妹的，是不是沒有反駁的權利？」

  是不是只要江辰和尹玉堂聯手，她就什麼都做不了？

  來長安來的太久，以至於江辰說話的時候，下意識帶上幾分命令與威脅，卻忘記眼前的人是誰。

  聽見江顏的話，江辰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又往火上澆了一把油，他軟下聲音，可憐兮兮地道，「顏顏……你不能讓哥哥這麼擔心你，我會吃不下睡不著的。」

  如果是和別人交涉，江辰可能還會放心一些，但是要面對的是江恩中，是北狄。

  到時候但凡有一個地方處理不好，有一點點讓人生疑，江顏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江顏還要什麼都不和他說，這讓他怎麼能吃得下，睡得著？

  只是，不說這話還好，江辰一說這話，江顏的眼圈都有些發紅，她看著江辰半晌，才聲音微微顫抖地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我？」

  一直都是他口口聲聲地說著什麼擔心的話，那他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擔心？

  江顏看著面前人一怔，極其迅速地低聲道歉，「顏顏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道歉。」江顏仰起頭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她抹一把臉，才轉頭看向一邊，不看江辰，「你要去哪裡，我讓鶴見送你。」

  就眼下這個狀態，江辰絕對是要跟著她寸步不離的，當下開口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晚上想去見妹夫。」

  江顏只是看他一眼，沒說話也沒拒絕。

  既然江辰願意，那就跟著。

  今日江顏出門，是特意給江恆選新婚禮物的，就算是身邊多一個人，看上去對她也沒什麼影響。

  從早上跟到晚上，跟到尹家門口的時候，江辰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尹玉堂是在府門口等江顏的，看見江辰也一併從馬車上下來，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將江顏拉到自己的身後，旋即才皺起眉頭問道，「兄長怎麼過來了？」

  江顏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來，「他說要留下吃飯，我讓鶯兒先去做了。」

  一回到院子，江顏直接去沐浴更衣，將空間留給這兩個男人。

  兩人對視一眼，尹玉堂淡聲問道，「你找我有事？」

  江辰點點頭，頗為無奈地揉揉眉心，長嘆一口氣道，「我惹她生氣了，你幫我哄哄唄？」

  換成從前，江辰從來都沒想過，自己還有讓尹玉堂幫忙哄人的一天。

  「因為去前線的事情？」尹玉堂見他頷首，十分乾脆地道，「無能為力。」

  昨日尹玉堂就已經嘗試過勸勸江顏，只是差點兒被江顏遷怒，他今日自然是什麼都不會說。

  「你……」江辰張張口，最終還是嘆口氣，擺擺手道，「算了，早就知道你幫不上什麼忙。我跟你說啊，我可用前車之鑑跟你證明了，要是瞞著她不相信她的話，她會生氣的。你到時候……別干一樣的蠢事。」

  自打江顏說那些事情不告訴尹玉堂那天開始，江辰就一直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是不好和兩人說，只能這麼旁敲側擊地提醒一句。

  尹玉堂倒是並沒有放在心上，只隨意道，「不會。」

  ——

  長安，茶樓。

  李燕安手裡握著茶杯，垂眸看向城門口嗚嗚泱泱的人群，笑著對江顏道，「怎麼樣，阿顏？這裡可是視野最好的地方。」

  今日是北狄使團入長安的日子，城門口雖然已經被清過場，但是光是查驗北狄使團的身份，就能浪費一段時間。

  也正好讓江顏和李燕安看清楚來長安的使團。

  江顏就沒有李燕安那麼淡定，她一邊往下看，一邊對李燕安道，「真的能看的清清楚楚啊，那是北狄的皇子嗎？長的也不怎麼，還不如秦牧一呢。」

  她之前一直聽有人在說北狄皇子是一等一的美貌，誰嫁給他肯定就是一輩子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聽江顏的這個措辭，李燕安人也有些無奈，她撐著下巴道，「好歹秦牧一也算是長安里的美男子吧……雖然不如你家尹中書名聲在外，但是在勾欄裡面，還是很出名的。」

  微微一頓，李燕安又道，「你家尹中書在勾欄也挺出名的。好像是都在惦記著能在那種地方見尹玉堂一面。」

  江顏翻個白眼，「這是什麼好事兒嗎？」

  說起來，自從上次帶自己去過之後，江顏還真就沒看見尹玉堂去過那種地方。

  她一邊琢磨著，一邊目光往使團的方向去，結果剛看過去，就和北狄皇子的目光對上，她扯扯李燕安道，「他是不是在看我？」

  李燕安也朝下看一眼，才頷首問，「好像是，阿顏你認識麼？」